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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皇家子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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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过去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。”薛曜语气生硬,不带半分感情,“你是郡主,我休不得你,和离书你签了吧。”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写成的信封,上面“和离书”三个大字刺得那溪睁不开眼。

“你敢跟我和离?到时候皇上会怎么惩罚薛家,你可想好了?”那溪顿时恼羞成怒。

薛曜冷笑一声,“我早就想好了,倒是你,有些事情该看清楚了,你真以为,南桑会送那么多工匠过去?”

“你动了手脚?”那溪惊愕地看向薛曜。

薛曜淡淡开口道:“那些工匠早被换掉了,过不了多久,你就会听到矿藏炸毁的消息。”

那溪心下顿时慌乱起来,她没想到薛曜竟然这般的精明。

“不,不可能,南桑皇帝不可能舍得放弃玄铁矿藏的!”

那溪越发心慌意乱,转身就要逃走,薛曜一把挡在她身前。

“想走可以,签了它。”

那溪看到眼前的和离书,惨然一笑,“除非我死!”说完拔出佩剑就向薛曜刺去,两人一阵打斗。

外头兵戈相见的声音渐大,吵醒了屋内的初月。

初月微微睁开眼睛,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,什么也看不见,心下一惊,不由得从榻上跌落下来。

星辰一进望月阁,便看见初月摔在地上,忙过去扶住她。

“我在哪里?我的眼睛怎么了?”初月恐慌万分。

“皇姐莫慌,你在我府上,眼睛只是暂时失明,好生休养用药,半月便可恢复。”星辰安抚道。

听说不过十天半月就能好,初月定下神来,却又想起他在父皇面前信口胡诌的那一茬,顿时恼羞成怒,作势要打。

星辰忙求饶:“我实在是被逼无奈啊!这世上若说有什么比生辰石更令父皇看中的,那也就只有皇家子嗣了。我这话一出来,也是骑虎难下,若是被识破,那就是欺君的死罪。旁的不说,高公公方才已经来试探过一回了,你可千万不能露馅。”

星辰一面絮絮叨叨地说着,一面张罗了起来:“我都问过大夫了,这孕妇呢,头一个就是要戒了蜜饯、改吃酸的。除此之外,胭脂水粉通通不能用,还要适时多走走,以防临盆时难产……”

初月哈哈笑起来:“打住打住!有必要如此认真吗?”

“那是自然!”星辰却是神色一肃,“父皇昏迷,太子之位空悬,不久便会在和我宁王中选出。这次我谎称你怀孕,苏贵妃人定会派人暗中试探,就算在府里,也得小心行事,若是他们找到了把柄,你,我,都会被她赶尽杀绝,明白了吗?”

初月一惊,也明白了其中要害,不由愣愣点头。星辰很是满意,又道:“很好。那接下来是称呼的问题,既然你我相爱,珠胎暗结,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样,管我叫什么小狗崽子之类乱七八糟的,你要尊重我,不如……”他眼珠一转,“就叫我星辰哥哥吧。”

“啊呸,小狗崽子,我才不要!”

二人笑闹了一番,初月叫嚷着口渴。星辰一看,壶已经空了,便拎起壶往外走:“我再去沏壶茶来。我刚说的那些,你且再多诵读几遍,一定要牢牢记住!”

而此刻望月阁外,薛曜和那溪打斗得不可开交。

只见薛曜夺过那溪手里的宝剑,径直刺了过去,那溪的脖颈上立即出现一道血痕,薛曜将剑横在她的脖子上,“你是想死,还是想活?”

那溪倔强地别过了头,“你若想摆脱我,除非让我休了你,让你滑天下之大稽。”

薛曜将剑一撤,“可以,你写吧。”

那溪大惊,她未曾料到薛曜这般果断:“南桑男子向来好名声,你都不在乎吗?”

“和离书也好,休书也罢,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张纸。”薛曜无所谓的笑了笑,“但我不希望初月因为这个受伤。做个交易吧,你写完,我放你走,兴许你还能追上我派去的工匠。”

“此话当真?”

“当然,不过能不能追上,就看你本事了。”

那溪咬着唇,心一横,一把抢过了纸笔。

星辰这一走,屋里霎时安静了下来,过了好一阵,房门吱呀一声开了,有人走了进来。初月只当是星辰,笑盈盈的,拉着他煞有介事的行礼:“王爷回来了?月儿等候多时了。”

星辰却一言不发,只是站着,当真是难伺候!初月笑嘻嘻地拍了拍他:“干嘛不说话?王爷交代的月儿都记得可牢了。月儿往后,就不吃蜜饯,也不用胭脂水粉了。明日你陪月儿散散步,老这么闷在房间里,若是难产可如何是好?”

“你想得倒是周全!”对方终于说话了,声音喑哑,像是怒极了从嗓子眼儿憋出来的。

糟了,怎么是薛曜?!

初月心下一紧,知道薛曜一定是误会了。

她想要解释,耳边却响起了星辰方才的交代。隔墙有耳,她不能露馅,否则就是害了星辰。况且……初月心中浮起一丝苦涩:他已经娶了那溪,和她没有丝毫关系了,为何要解释?

薛曜见她一言不发,越发愤怒:“若不是亲眼所见,我绝不会相信,你当真和顺王……”

初月暗暗捏紧了拳头,强自维持镇静:“我与将军夫妻情分早已尽了,一别两宽,各自欢喜,我与他人如何,又与你何干。”

“好一个与我何干!那个要与我私奔的徐初月死了吗?”薛曜怒气腾腾,他笃定初月同自己的心始终是系在一处的,如今却发现自己简直荒唐得可笑。

“她没死,”初月眼前仍是一片漆黑,什么也看不见,“只是心死了罢了。”

“你可以恨我,杀我都没有关系,为什么要作贱你自己。在薛府时我视你为珍宝,离了薛府你就视自己为贱草!”薛曜痛心疾首,一股血气直冲头顶。

初月强撑着,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已经裂成碎片,“我就是下贱,就不劳将军提醒了,我虽为公主,却不过是仗着顺王和静妃才得以苟活,自然比不得郡主金贵,如今将军佳人入账,更应不负春宵,趁早归家才是。”

“如果你想成全我跟那溪?那为何大婚的时候还出现在我面前?你差点就让我前功尽弃,让我想不顾一切带你走!”

“事已至此,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?”初月坚持不住了,浑身的气力尽数散失,她没想过原来人的心会这样痛过。

薛曜笑得凄凉,“是,有什么用呢?”他从怀中掏出两页纸。那是他和那溪刚刚签字画押的休书,他滑天下之大稽,成了第一个被妻子休掉的男子,可原来这一切都是徒然,“你不会在乎我为你做过些什么,更不会在乎我们还有没有以后了!”

薛曜将那两页休书皱巴巴地揉成一团,掷下地去。纸团骨碌碌地滚进了床底,没了踪影。

初月依稀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飘落在地上,想要蹲下来捡,却因为什么也看不见而跌倒在地。

薛曜急忙前去扶起她,“眼睛不好就不要乱动。”

初月拂开他的手,向后退了几步,“没事……方才你扔的是什么?什么以后? ”

“你不是不在乎吗?又为何惺惺作态?”薛曜隐忍着,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。

初月噎住,“……将军请走吧,恕初月眼盲,送不得将军了。”说完转过身去,不愿再面对薛曜,做出送客的手势。

正当初月侧过身去,薛曜正好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牙印。

初月还保持着送客的姿势,眼睛空茫的看着薛曜,“你怎么还不走?”

那一排牙印如挑衅一般亮晃晃地刺痛了薛曜,他眼睛气得通红,径直将初月扑倒在地。

初月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无奈双方体力差距悬殊,“放开我!薛将军!请你自重!”

方才和星辰一起看过的书本掉落在地,封页的唐装孕妇笑得夸张,薛曜手肘压制着初月,准确的摸到她脖子上的牙痕。

薛曜怜惜地抚着那排牙印,声音沙哑:“他这么对你的时候,你也会让他自重吗?”

初月不知该如何作答,只好别过头去,而这一阵无声的沉默却被薛曜当成了默认。

薛曜俯下身,重重亲吻在原本的牙痕上,蛮横地覆盖住星辰的痕迹,初月吃痛惊呼,想逃脱却被钳制,初月挣扎着,一滴泪从薛曜的眼角悄然落下。

初月吃痛,“你放开我,放——”她拼尽全力挣扎着,却仍然死死被薛曜压在身下,好不容易逃出了桎梏,初月狠狠甩了薛曜一巴掌,“我恨你。”

“我宁愿你恨我,也不希望你彻彻底底忘了我。”

初月潸然泪下,薛曜看到眼泪顿时慌了,“别哭别哭,你眼睛不想要了。”于是笨拙胡乱地去擦眼泪。

初月一把推开他,又恼又羞,“你给我滚。”

“我滚,你不哭可好?”薛曜心疼极了。

初月哽咽着摇了摇头,“我不过是一个任你欺辱的瞎子,有什么资格谈条件?”

“是我无礼,我……我……”薛曜心如针扎,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禽兽。

初月大喊,“走啊。”

薛曜纠结半晌,将披风罩在初月身上,终是离开,初月蹲坐在地上,把头埋进臂弯,痛苦极了。

夜色薄凉,花圃边,薛曜独自饮酒,脚下的酒坛散落一地。

薛曜醉眼惺忪地看着月亮,苦笑着,“昨日种种,不过是镜花水月,空欢喜一场,你既愿为他人妇,我又何苦再见你,何苦要记得你。”说完眼角竟滚出一滴泪来。

酒坛一抛,薛曜抽出剑来上下挥舞,花圃中本长势甚好的花草在刀光剑影下支离破碎,落入泥土。

而当剑锋刺向离人花时,薛曜顿住了。

“人心易变,草木难移,我以为你不会如此。”薛曜哽咽着,这些花花草草皆是他与初月二人种下,曾经细心呵护,以为终有一天百花齐放,如今确实这般萧落的场景。

不远处,姑母静静看着薛曜,一言不发。

望月阁内满地狼藉,一片凌乱,休书随便地散落在床边一角。

初月将敞开的衣领拉上来,紧紧裹住自己的脖颈,因双眼看不见只好凭着记忆,摸索着去找疗伤的药物。

找到了熟悉的药瓶,初月撩开头发动作迟缓地给脖子上的伤口上药,药物擦在伤口上,疼得她连连抽气。她吃痛,仰着头不让泪水掉下来,“徐初月,你不许哭,他不值得你哭。你会好起来的,眼睛会好起来,伤口也会好起来的。”

当再次上药时,不知是身上的伤口痛,还是心上的伤口痛,强忍的眼泪终是落下。

这时,星辰在外面敲门,“皇姐,皇姐我回来了。”

初月赶紧胡乱地擦掉眼泪用头发遮盖住脖子上的伤口,她不能让星辰看见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,开始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,“你等等,我好了你再进来。”慌忙之中,药瓶打翻在地。

星辰在门外听到声响,顿时紧张起来,急忙拍门:“你怎么了?出事儿了吗?”

初月蹲下身摸索着去收拾药瓶,却在慌乱中将休书踢到了床底下。

星辰生怕初月出事,径直推门而入,看到地上碎裂的陶瓷药罐,连忙蹲下抓住初月的手,“别动,会伤到手的……皇姐你,你怎么哭了?不行,我去叫大夫。”

初月勉强笑着,“没事的,方才上药疼的,下次不会了。”

星辰看了看四周,察觉到一丝异样,突然站起来,“是他来过吗?”

初月急忙拉住他,劝慰道:“他不会来了,非常时期,耳目众多,不要节外生枝。”

星辰叹了口气,“在我面前,你不必如此委屈自己,你可以真正的依赖我。 ”

一种被人看穿的窘迫油然而起,初月心生愧疚,“从小到大,我给你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,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废人。”

“傻皇姐,从小到大,你总是撞得头破血流都不肯服软,不肯摇尾乞怜,没本事却还老替我打架挨揍。如今,你就是我的勇气。”星辰知道初月心中不快,轻拍她的肩膀,“所以请你留在我身边,放心大胆的做个废人吧。”

初月被逗笑了,感动地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