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等脚步声远去,他才松开,贴着她耳边轻笑:“怕了?”
“……走了没?”花洒开到最大,也意味着他们在里面听不清楚外面。
“应该吧。不过,你得叫小声点。”他没停止律动,只压低了声音。
“忍不住……怎么办……”
“嘴不闲着就行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他没回答,而是将她圈在臂弯与墙面之间,按着纤细的盆骨感受他的节奏。
“你可以……往下坐。”
“……嗯……”她学着让臀部跟随身后的动作往下迎合。
“这样……你就不会叫出来了。”低语喃喃消失在两人嘴唇之间,与热吻相同频率的,还有性器攻城略地的进程。
“嗯……”她转个身都困难,但这种拥挤反而让人觉得安全。
她鼻间哼哼唧唧,甬道里火热的阴茎在一股股蜜液的浇灌下畅通无阻,不断往更深处抽插,唇齿间作乱的舌头随着节奏吸吮,争夺仅存的一些空气。
心跳早已失去正常频率,甬道深处又开始痉挛,彻底走向失控,她五指蜷缩,不住往外胡乱地挠,她不管不顾地加重后坐的力道,寻求喘息的出口。
“呃……别……”他松开唇,躲避着往后退了点,企图阻止但无果,因为她会跟着过来。
“啧……行不行啊……”她腰都酸了,眼睛往后一瞪。
微微发红的眼尾睨过来,非常撩人,陈屿忍不住又加快了动作,喉间偶尔漏出几声压抑的嘶吼。
阴茎在甬道恶意搅动,水声匝匝,皮肤贴着皮肤滑动,融合了彼此体温,并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加油
运动会当天,风里浮着泡桐花香。香气不烈,浅淡又无处不在,混着暖融融的日光,轻轻裹住整个赛场。
赛场人声鼎沸,广播声、加油声搅成一片热闹的喧嚣,尚游扬声招呼着即将参赛的同学:“赵和,许念带你们去检录!”
负责后勤的许念长相清甜,做事却利落爽快,赵和跟她弯眼道谢:“麻烦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许念笑着引着大家往检录处走。
尚游落在后面几步,隔着攒动的人群挥臂呼喊:“放轻松跳就行,加油!”
大嗓门惹得旁人侧目,赵和愣了愣,攥拳抬手应他:“我加油。”
许念在旁边笑开了花,“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哎。”
赵和浅勾唇角,抽出一张纸巾给她,“我是怎样的?”
“谢谢。”许念接过纸擦着眼角的泪花,“你看着很酷,这么憨的事要换我会捂脸装没看见了。”
赵和顿了顿,轻声说:“因为我看上去很冷吧。”
许念坦诚点头,“平时总看你独来独往、来去匆匆,感觉多说几句都在浪费你的时间。”
赵和没再多说,心里却清楚,升入高中后她一门心思在学习上,和班里同学来往不多,就连高一快结束,还有几个人的名字,她都叫不上来。
检录完毕,许念便去引导其他选手,“我得去找人了,你加油!”
“嗯,你忙。”赵和独自往助跑区走,准备区试跳。
银灰色横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广播里的播报声飘落在赛场。
跑道旁的看台外侧,几株泡桐开得正盛,大簇淡紫色的花穗垂落下来,层层迭迭,像被春风揉软了的紫雾。
纤细的身影从那紫雾间一跃而出,身姿利落掠开日光,轻盈越过横杆,最终稳稳落在软垫上。
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喝彩。
“嚯——”
“厉害!”
“好利落的起跳!”
感觉不错,没必要再多试跳。赵和从垫子上起身,慢慢走到助跑道最边缘的角落,整理运动服的领口,指尖轻轻摩挲着裤缝。
一道清晰的声音忽然传来:“加油。”
人群错落,喧闹声浮在半空,她回头,一眼就锁定了那个倚着栏杆的身影。
大概总见到陈屿,所以不意外他会出现在看台上。
日光斜斜落在他肩膀,将他的轮廓晕得柔和了几分,周遭的嬉笑打闹仿佛都与他隔了一层淡紫花雾,安静的目光直直落向她这边。
“赵和,准备。”跳高区的裁判老师喊了她的名字。
“到。”赵和语调微扬,站在原地轻轻颔首,随即转身迈步走向助跑道的起点。
女子组跳高1.10米开始,她凝神调整好节奏,助跑的脚步轻捷又沉稳,蹬地、腾空、背越而过,整套动作干脆利落,一气呵成。
横杆悬在半空,纹丝不动。
放水
决赛在下午,广播里播报着成绩,沿途路过的同学便纷纷热情地喊着她的名字,接连不断的加油声裹着赛场的热风,一路簇拥着她。
“走,篮球赛开打了,去给咱们班加油!”同桌宋佳宁一眼瞧见她,伸手就拉着她往篮球场赶。
抽选对阵的班级,有点熟悉。
还没走近球场,就听见一个男生吊儿郎当地朝着场内扬声打趣:“哇靠陈屿,手气好过头了。”
“要不要先放点水?”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场内飘过来。
“对面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科生,确实有点欺负人。”几个男生煞有其事地分析,然后传来一阵哄笑。
“口气也太嚣张了吧。”宋佳宁凑到赵和耳边,压低声音悄悄吐槽。
赵和扫了眼己方略显单薄的阵容,轻轻叹了口气:“我们班男生能凑齐上场就不容易了,只能加油吧。”
话音刚落,尚游就从后面跑过来,一脸兴奋:“赵和!我听见广播了!你太牛了,我就知道咱们班这次肯定能保住一块奖牌!”
“谢谢。”赵和看他已经换上了球服,显然是准备上场了,于是补了一句,“待会儿加油。”
尚游肩膀耷拉下来,有点丧气,“我是得加油。”
赵和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尽力就好。”
宋佳宁也跟着劝慰:“注意安全,别受伤。”
边说边走了进去,迎面撞上陈屿那伙人。宋佳宁因为刚刚那番话的缘故,毫不客气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尚游跟他们也算熟识,连忙抱拳笑着求饶:“几位大兄弟,待会儿场上可得手下留情啊!”
“放心,我们不欺负人。”
“你们能凑齐人上场,确实不容易。”
“只求别输得太难看就行。”尚游稍微放下心来,转头看向不远处沉默站着的人,“你说呢,陈屿?”
赵和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,陈屿正立在叁分线内,篮球稳稳夹在腰侧与胳膊之间,微微歪着头看过来,眉眼间有几分轻浅的调侃。
只听他淡淡开口:“友谊赛。”
“切。”宋佳宁一把揽过赵和,转身走向班级看台,“别理他们,走了。”
“快过来,这里视野好。”场边坐着宋佳宁相熟的同学,见到他们拍了拍仅剩的两个座位。
“哇,这么好的位置?快坐快坐。”宋佳宁拉着赵和赶紧坐下。
赵和望向场内,这儿视野确实绝佳,只是离球场实在太近,不由轻声问:“坐这儿,会不会被球砸到啊?”
“放心啦,没那么激烈。”宋佳宁满不在乎,转头就跟周围同学小声吐槽,“你们是没听见,刚才他们那群人有多嚣张……”
两人的话都只说中了一半。整场球赛节奏不算紧绷,可飞出场外的球,却偏偏总往这边来。
篮球第叁次滚落在地,稳稳停在了赵和脚边。
“同学不好意思……”
“麻烦再帮忙递一下!”
接连好几次,场内的男生们都有些不好意思,语气里带着尴尬。
奇怪
一声清脆的哨响划破赛场的喧嚣,篮球赛正式落下帷幕。
两边队员都没太丧气,尚游抹了把额角的汗珠,朝着对面拱手,“服了服了,你们确实厉害,输得心服口服!”
虽说以几分差距惜败,但大家脸上并无沮丧,反倒多了几分酣畅后的轻松。
陈屿一边摘下手腕上的护腕,一边侧头对身边的男生抬了抬下巴,语气随意道:“中午一起吃饭,我请。”
身旁男生爱热闹,立刻来了精神,扯着嗓子喊:“通知通知!中午陈屿请大家去蜀味香搓一顿,都赏个脸啊!”
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,宋佳宁本来还憋着点小不服气,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亮,拉着赵和的胳膊小声嘀咕:“走!吃垮他们!”
一行人说说笑笑往校外走,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,刚才赛场上的小较劲瞬间冲淡。
刚推开蜀味香的店门,浓郁醇厚的麻辣香扑面而来。深棕色实木桌椅擦得锃亮,暖黄色的吊灯漫出柔和的光,墙面挂着几幅简约的川剧脸谱装饰。大家难得来一次,看着宽敞整洁的包厢,心里都有点意外。
菜单传了一圈,宋佳宁指尖划过琳琅菜色,看着上面不算便宜的标价,下手毫不客气。
点完以后,服务员开始上了凉菜,她夹了一筷子嘴夫妻肺片,“既然吃人家的手短,那敞开了吃。”
蒜泥白肉、水煮肉片、麻婆豆腐、灯影牛肉……满满一桌子佳肴,引人食指大动。
尚游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回锅肉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喊道:“谢谢陈屿啊!这顿也太够意思了,蜀味香我就来过一次,还是我姐带我来的!”
宋佳宁嚼着辣子鸡,腮帮子鼓鼓的,放下筷子跟赵和宣布:“我决定了,不跟他们之前计较那些嚣张话了!”
话音刚落,对面的男生们就笑了起来,“哈哈,你们听到啦!之前是我们出言不逊,对不起对不起,下次一定收敛!”
宋佳宁大手一挥,颇有几分“大人有大量”的架势:“行吧行吧,下不为例啊!”
“大气。”赵和一脸好笑地竖起大拇指。
陈屿拿起几瓶冰镇汽水走过来,将其中一瓶放在她手边,语气调侃:“今天捡球辛苦了。”
赵和抬眼看向他,指尖不经意碰到冰凉的瓶身,“下次少出点岔子。”
陈屿挑了挑眉,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,“知道了,下次准点。”
“谢谢陈屿!”宋佳宁拿起一瓶汽水,仰头猛灌了一大口,畅快地舒了口气,“太爽了!吃川菜就该配碳酸饮料!”
“说起来,赵和今天可没少捡球啊。”尚游放下筷子,一脸纳闷地挠了挠头,“那球怎么老往她跟前跑?”
“对对,我脱手那次,好像被撞了一下,球就从反向滚过去了。”旁边的同学也跟着附和。
“打球嘛,撞来撞去也正常,但每次都那个方向,也是奇了怪了。”有个男生皱着眉说道。
“是啊,真奇怪。”陈屿回到自己的座位,转身的瞬间,嘴角悄悄扬了起来。
赵和低头抿了一口冰镇汽水,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“很奇怪么。”一声呢喃淹没在欢声笑语中。
下午的跳高决赛,全然没有小组赛时的松弛氛围。
场上站着好几位专门练过的体育生,身形舒展、起跳利落,赛况一下子焦灼起来。
赵和顶着烈日站在场边,望着不断升高的横杆,额角很快沁出一层薄汗,顺着鬓角往下滑。
“哇!赵和比赛呢!加油——!”
身后猛地炸起一声中气十足的嘶吼,吓了周围人一跳。赵和下意识转身,看见中午一起吃饭的那群同学,而陈屿就站在人群里,目光带着莫名的包容。
微不足道
春和日暖,风裹着淡淡的花香,漫过运动会的领奖台。
阳光落在奖牌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赵和站在季军的位置上,胸前挂着沉甸甸的铜牌。周围的欢呼与掌声此起彼伏,宋佳宁举着手机不停拍照,尚游在台下扯着嗓子喊“太牛啦”。
一群人为同一个瞬间呐喊,大概就是竞技体育的魅力。
等到下来了,她心头还萦绕着几份雀跃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“喂,爸爸。”赵和语气里还带着刚才的轻快。
“下午几点放学?你姐姐会去接你。”
今天是例行回家的日子,以往都是数着天数等电话,这段时间学校各种事情太忙,她都快忘了。
“四五点的样子,应该就能走了。”
“行,你那里怎么那么吵?”
“校运会,我拿了跳高铜牌。”
“跳高铜牌?”电话那头,父亲顿了顿,语气稍微起了一丝波澜,“能加分吗?”
轻飘飘一句话,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了赵和眼底的光亮。
“不加。”她下意识握紧手机,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那去跳什么?纯粹浪费时间。”父亲的语气里瞬间不耐烦起来。“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,不用我再提醒你吧?”
“因为……”因为学校要求家长参与的活动都缺席了,作为补偿,班主任让她参加一些可以做出贡献的活动。
赵和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,喉咙发紧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
“记住你的第一要务是什么!心思全放在这些不务正业的事情上,迟早要退步!”电话那头,声音陡然高扬,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。
“我记住了,爸爸。”她拉扯嘴角,声音很轻。
“下次月考要是退步,你就长记性了。”
“我会加油的,爸爸。”
“行吧,挂了。”
电话被匆匆挂断,听筒里只剩下“嘟嘟”的忙音。
赵和挂断电话,看着欢呼依旧的人群,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。
环望一圈,终于找到一处破旧的看台,她走过去缩在角落,远远地望着依旧沸腾的赛场,像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。
“恭喜。”一道清浅的声音在身侧响起。
赵和转头,一杯杨枝甘露递到眼前,杯壁凝着水珠,透着丝丝凉意。
“傻了?”陈屿站在阳光下,身影挺拔,眼底含笑。
“谢谢。”赵和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。
陈屿靠着旁边的栏杆,挑眉轻笑:“头一次看到拿奖还绷着脸的。”
“胜不骄,败不馁。”赵和随口鬼扯,插进吸管,搅动杯底的芒果粒,然后吸了几口。
收留
“赵和,来Ember陪我好不好。”听筒里的背景音一片嘈杂喧嚣,赵文梵的身声音带着醉意和哭腔。
赵和微微蹙眉,“怎么就你一个人?别的朋友呢?”
“都走了……”赵文梵的声音更委屈了,带着鼻音,“连你也不愿意陪我吗?”
“文梵,我还在家里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赵文梵就自顾自截住,语气带着点执拗:“担心家里啊,没关系,我现在就给叔叔阿姨打电话。”
“不是……我今天好不容易回趟家……”
话音未落,电话已经被干脆利落地挂断。
赵和握着手机愣在原地,没等她再回拨过去,房门就被轻轻敲响。
“文梵说她不舒服,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,你过去一趟,好好照看她。”父亲站在门口,语气平淡地吩咐。
赵和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一路上,憋闷的情绪像团化不开的雾,堵在胸口散不去。
Ember门口灯红酒绿,人群熙熙攘攘,和家里的冷清截然不同。赵和匆匆往里走,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,她头也没抬,含糊道了句歉就想继续往里赶。
“不好意思,麻烦让一下。”
不料,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。
赵和以为是自己态度敷衍,连忙转过身认真说:“对不起,我刚才没注意。”
抬眼的瞬间,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。
陈屿指尖还松松地握着她的手腕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:“这么晚了,你来这里干什么?”
“找人。”赵和下意识抽回手,语气简短。
陈屿挑了下眉,了然道:“又是找堂妹?”
赵和没否认,转身就要往里走: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“别着急。”陈屿跟上她的脚步,语气自然,“这里人多又乱,我陪你一起,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。”
“我知道她在哪个卡座。”赵和坚持道。
没想到,扑了个空。她拨通赵文梵的号码,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提示音。
“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,请稍后再拨。”
电话打不通了。赵和疑惑抬头,对上陈屿了然的眼神,放下手机轻声问:“她在哪里?”
陈屿挑眉逗她:“你怎么就确定我知道?”
“你知道。”赵和目光沉静,语气没有半分犹豫。
看她这笃定的样子,陈屿失笑,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:“服了你了,她跟人出去开房了。”
赵和一怔,下意识脱口而出:“谁……”话到一半又自行打住,摇了摇头,“算了,你肯定也不清楚。”
她低头继续拨着赵文梵的电话,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无法接通。
原始动物
昏暗的房间里,喘息与呻吟交错响起,像两股不同的潮水,彼此追赶,涌上来又退下去,每一次交汇都在寂静中激起更深的回响。
唯一的光源是床头那盏小灯,橘黄色的光晕,光线柔和到有些暧昧,照不清彼此的脸,只在皮肤的轮廓上镀一层薄薄的光。
那光照出两个人交缠的轮廓,墙上的影子随着身体的起伏而晃动。
“怎么不出声?”陈屿以为她不舒服,正要低头去查看她的表情——胸口忽然一阵刺痛,尖尖的牙齿陷进皮肤里。
那力道……比起疼反倒是痒。
“……咬我?”
“不想说话。”她鼻尖抵在他颈窝里,闻到混着薄荷和沐浴露的味道,身体如潮水涨落,毫无目的地跟随欲望起伏。
“还以为你不行了。”他手掌按着床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始终没有把全部重量压下去。
“我很耐操的。”她收紧盘在他腰上的腿,臀部跟着性器的节奏,摇晃出了潺潺水声,“听到了吗?水很多呢?”
“不用听也知道,泡着好舒服。”陈屿的呼吸比她重,闷在她颈窝里,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然后,她的呼吸碎成了很多片,每一片都带着微颤的尾音,混在他低沉的喘息里,像两件音色不同的乐器被同一双手拨响。
“痛了记得跟我说。”他加快律动的频率,龟头在甬道的紧绞下重重地往里凿。
“啊……好爽……再重点……”赵和的手指陷进他后背的肌肉里,指甲掐出浅浅的月牙印。
陈屿的手臂撑在她身侧,肩膀的线条在灯下绷出硬朗的弧度,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下来,落在她的锁骨上,凉了一下,又被体温焐热。
她鼻腔闷住一声绵长的呻吟,眼睛半睁半闭,视线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墙上那两团纠缠重迭的影子上面。
交迭的姿态……“像两只原始动物。”她如是说道。
“不如说是两具坦诚的身体,你可以不用伪装。”他一记深顶。
做爱本就出于动物本能。剥掉所有社会身份和体面外壳之后剩下的那点东西,没有语言修饰,只剩下最本能的触碰与回应。
“啊……你的伪装……嗯……是看我跳高硬了……拿外套挡住吗……啊啊啊……”
“被发现了。”他声音微沉,几乎要控制不住冲撞的力度。
一阵晚风从外头吹进来,窗帘被吹得微微鼓起来,又慢慢落回去,房间里的光线随着窗帘的摆动忽明忽暗。
两团被风吹在一起的火焰,越烧越旺,越缠越紧。
“你在空中挺胸的样子,让人想咬一口。”陈屿边说边舔舐洁白无瑕的浑圆,然后真的咬住了那颗娇艳的乳头。
“你兴奋了。”赵和感觉到体内的性器不断跳动,又胀大了几圈。
“你倒在垫子上的时候,我就在想……”他抽出灼热的阴茎,在粉嫩的阴道口鞭挞着充血的阴蒂,“要是能插进去就好了。”
说罢,他挺动着腰肢,阴茎尽根没入,插进甬道的最深处,再度律动,紧致颤动的包裹让他喉咙溢出一声短促的呻吟。
“啊……真能意淫……”她喉间溢出的声音断断续续,有时候是喘息,有时候是极轻的哼。
“甚至看到你腿上的沙子在想……要是换成我射出来的精液就好了。”
“啊啊啊……那就……”她抬起手,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头发里,把他拉下来,嘴唇贴着他耳朵,声音轻得几乎化在水汽里:“射出来。”
克制的神经无声崩断,两个人都逼近某个临界点,跟随本能的渴望,不知疲倦地紧紧纠缠。
爽死
赵和抱着枕头懒散地趴着,浑身透着淡淡的粉色,后腰凹下一道柔和的孤线,往下是挺翘的臀部,像一枚熟透的蜜桃。
那弧度安静而饱满,没有任何刻意的挑逗,却比任何姿态都更让人喉头发紧。
“你在这边……”她没说下去,因为身后传来细微的是橡胶弹动的声音。床垫微微陷了一下,他膝盖抵在她腿侧,热度未消的肉棒迫不及待地贴上来,势要捣烂果肉榨取汁液。
“什么?”他附耳问,掌心撑在她身侧,借着她伏身的姿态贴近相拥。进来的时候动作不重,却带着沉沉的压迫感,一点点覆落下来。
“嗯?”赵和十指紧紧攥住枕头,指节绷得泛白,身体下意识轻轻一颤。
下一秒,火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手背,指节从容嵌入她的指缝,十指相扣,连同柔软的枕头一并拢在掌心,稳稳扣住。
“你刚说,这边什么?”他的呼吸缓慢又灼热。
“嗯……”赵和脑后一阵酥麻,喘息从枕头里漏出来 ,断断续续混着一点点压抑的鼻音。
赵和在心里狂骂陈屿道貌岸然。
两道身躯只看上半身确实是很温柔的拥抱,无奈下半身的凶狠驰骋实在称不上温和,深紫的硬性器毫不留情地刺入粉嫩的瓣肉,透明的体液在进出间磨出白沫。
他低低笑了一声,气息温热,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肌肤。
“为什么不说话?禾禾?”
他学着赵文梵念她的小名,薄唇缓缓贴上她的肩胛骨,落下轻柔绵长的吻,像是在安抚什么。
但他身体没有停,保持着那个节奏,深而稳一遍遍碾过去。
“啊啊啊……过分……”赵和说不完整句话,咬住枕套的边角,把声音吞了回去。
“那你喜欢吗?听着很喜欢呢,禾禾。”
他胸膛贴在她沁出薄汗的后背,阴茎冲撞在紧致的甬道深处,抵着颤抖的敏感带戳刺,房间充斥着肉体拍打的声音和“啧啧”水声。
“啊……喜欢……那里……重点……”
乌黑如丝缎般的头发散在枕面上,几缕贴着脸类,几缕垂到他手臂。陈屿往后捋顺她的头发,然后握着一梳头发往后拉扯。
“跟着我往后坐上来。”
清冽的薄荷气息将她完完全全笼罩,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,将两人连体婴般换成迭坐的姿势。
她顺着姿势往后坐,性器顿时随着重力影响往里挺入,“啊……好深……”
一时间,甬道如同地底温泉找到了裂缝,汩汩地往外涌。
“这么敏感……嗯……好爽……”陈屿难耐地闷哼一声,性器停在最深处隐忍不发。
“啊……别……嗯……”赵和感觉到热意从身体深处蒸出来,一点点从里到外都在发热,连指尖都是烫的。
片刻后,她身体里还燃着没来得及散尽的余温。陈屿就按着她的盆骨往下拉,以阴茎为锚点跟随节奏不断律动。
疼吗?“他声音哑得几乎只剩气声,手掌握着饱满的浑圆揉捏,乳肉从他指缝里漏出来,又被纳入掌中。
“不疼。〞她浑身疲软地往后靠在他胸膛上,摇了摇头,薄薄的衣料相隔,剧烈又滚烫的心跳清晰传来。
“真棒……嗯哼……”他一只手握住她圆润的胯骨往下按,拇指在那道凹陷的弧线上轻轻剐蹭,下身加快频率往上挺动。
两道赤裸蓬勃的身躯肆意晃动,顺应着动物本能,一下又一下狂乱地律动,把夜晚拉得很长很长。
道貌岸然
这次性体验是无与伦比的,以至于两个人维持着交迭的姿势躺在床上,都久久没有回神。
“还好吗?”陈屿抽了出来摘下避孕套扔掉,肩背泛着蜜色的光泽。
“怎么老是这么问?”
赵和在他抽身后一阵空虚,翻了个身伸手到床边,指尖在他腰侧剐了剐,“好爽,再来。”
“不需要缓缓吗?可以先洗个澡。”他走到床边。
“今天晚上已经洗过两次了。”她伸手握住并没有完全消下去的性器,“你在担心什么?”
“如果你又撕裂了,那就得不偿失。”说罢,他转头仔细查看了一会儿。
“道貌岸然。”她感受到掌中的性感不断胀大,轻笑一声,“明明也很想要。”
“就是太想,刚刚后面没收住。”他对自己的欲望很坦诚,几乎可以用兽欲来形容。
绅士风度虽然很装,但装总比毫不遮掩的破坏力小。
“所以最后那么爽。”她开始收紧手指,顺着性器没有章法地撸。
陈屿渐渐乱了呼吸,伸手包裹着她的手,引导着她动作,忽然问起未尽的话题,“你刚刚要问什么?”
暖黄小夜灯晕开朦胧光影,脖颈与耳尖染着一层浅浅绯色,周身都浸在一层薄而暧昧的粉调里,身形松弛又柔软。
“你要聊天是吧?那就干聊天。”她收回手,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。
于是,陈屿就这么看着她自渎,呼吸粗重地说:“行,你想问这边什么?”
她视线从那猩红的性器落回他身上,眼带调侃,“这边是不是每个宾馆都有你的专属房间?”
“没那么夸张,但确实居无定所。”他抬眸,眼里漾着细碎的星光,“还想问什么?”
“有什么好问的。”赵和眼底掠过一丝讶异,不过是随口一问。
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”只听他的语气大概会觉得虚怀若谷,但他手里的性器已经青筋暴起,圆硕的龟头也开始溢出前列腺液。
她冲他挑动眉梢,“确实还有个问题……”
“……你说。”他眼睛深不见底,周身的克制渐渐松动。手上动作慢慢加快,带着隐忍的缱绻,将满室暧昧的氛围烘得愈发浓稠。
“我命令你,操我。”这话如同火引,将蓄势待发的火堆点燃。
雪白的双腿大开,露出殷红的花穴,他几乎红了眼,提枪直接插进去疯狂冲撞几百下,稍微缓过劲了摸到床头拿避孕套。
“啊……爽……用力……”她仰躺在床上,两腿被他掰成M字形状,在他的驰骋中浑身乱颤。
“呼……等等……”他短暂抽出来,用一手拿着包装用嘴撕开包装,另一只手持续地按压着肿胀充血的阴蒂。
“啊啊啊……进来……”“阴唇张合着吐出一股股蜜液,赵和在无意识地扭动着身体。
“你好像一只鱼。”他低低笑开,戴好避孕套重新冲进去,附身抵着她盆骨加快冲刺。
“是……啊……”她侧过脸深埋进枕头里,手指抓住枕角,指节慢慢收紧。
“小鱼儿。” 他只随意浅浅挺动,如愿看到身下瘫软的人儿摇摆腰肢,身下的小嘴更是像鱼一般吸吮着他。
“啊……要掉了……”她两腿被他拉过去架在肩膀上,本就在床沿的臀部抬高到几乎悬空,他在她腿间耸动,性器贯穿在甬道反复进出。
发情
【硬了,中午老地方见?】圆润的指尖悬在手机上方,下一秒快速按键。
“唉——”趴在课桌的男同学冷不丁长叹一声,恹恹抬头,含糊开口:“谁有纸巾?”
【OK。】赵和不经意扫了眼过道对面,看到校裤一处局促的凸起,很快就被错开双腿的动作遮掩,将那点难堪藏得严严实实。
“我有我有!”旁边的宋佳宁麻利地掏出来一小包便携纸巾。
“不够。”斜对面的男生语气带着了然的戏谑,随手把整包抽纸递过去,“不用谢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不够?”宋佳宁嘟囔一句,男生没回答,只是看向后头耸了耸肩。
话音刚落,那名男同学攥着整包抽纸,窘迫地慌忙起身,“感激不尽,我实在是没办法……”
旁边从未出声的另一名男生摆了摆,语焉不详地调侃:“懂懂懂!你快去吧。”
又一名男生看那急匆匆跑出去的背影吹了声口哨,“上课前不知道能不能回来。”
“打什么哑谜呢。”徒留宋佳宁蒙在鼓里,随即转头看向同桌,“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,对吧,赵和?”
“嗯……凑这么近干嘛?”赵和转头,往后仰了仰头
“黑眼圈有点重。”宋佳宁仔细打量她的眉眼,皱起眉头。
她看向周围,放眼望去,“大家都有黑眼圈啊。”
“那不一样,你可是爆肝竞赛都神采奕奕没有黑眼圈的。”她皱着眉关切道:“又熬夜搞学习了?昨晚搞到几点?”
搞?赵和能听见自己失序的心跳,大着胆子勾起嘴角说,“搞到快天亮吧。”
“天呐!”宋佳宁当场痛苦抱头,哀嚎出声,“你还要不要人活了!天天这么拼,就不能稍微松懈一会吗?”
“可能你不信,其实我松懈了的。”她说的都是实话,就是她俩对某些字眼的定义不一样。
午后的换衣间密闭又安静,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燥热。
身体问候先于言语问候。落在唇上的吻温热缱绻,带着克制的急切,细细纠缠。他修长的指尖钻入衣摆,顺着细腻的腰线缓缓摩挲,指尖划过的每一寸肌肤,都惹得她一阵轻颤。
两人身形紧紧相贴,呼吸交缠,体温彼此熨帖。早已负距离接触过的下半身,更是如同契合的拼图,迅速贴近彼此,勃起的阴茎抵着花心磨撞。
“唔……嗯……”炙烤的热度让她连连后退,后背顶到墙壁。
不一会儿,细腻的眉毛微微皱起,鼻腔溢出轻浅,她浑身颤抖地泄了出来。
“这么敏感。”他哑着嗓子低低笑了,气息落在她颈侧,激起一片粉红。
她偏过头,却暴露了绯红的耳朵,“最后那节课数学随堂检测,压轴题只做一半,急得湿了几回。”
“我来看看……”
长指撩开裙摆边缘,落下内裤的瞬间,晶莹的液体瞬间落下来,有几滴粘稠的体液沾到了猩红的性器上。
“确实很多水。”他一手伸指进甬道搅出水声,一边摸出避孕套撕开。
短暂抽出来的时候,她眼神空茫地问他:“高中男生是不是都处于发情期?”
他迅速戴套插进去,压抑着喘息说:“是吧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本就很有存在感的阴茎还在胀大,她整个人瞬间绷了起来,肩膀耸起来又慢慢落下去,像被风吹弯的草,弯下去之后便顺着那股力道舒展开了。
隔墙有耳
两道灼热的视线里,性器全部抽出来,带动靡红的阴唇外部吸附而来,又在尽根没入后,溢出粘稠的体液。
实在太过色情。她快速抬起头,错开眼神,“食髓知味了是吧。”
他却明显察觉到她频繁收缩的甬道,贴着她的耳朵呢喃:“看来这会让你起兴致,我现在就来说说,你里面特别舒服,又湿又热,真想泡在里面不出来……”
不光是她,陈屿的眼神也逐渐迷离,失神地挺动性器,不断加快速度,“太紧了……我要操软它……”
“慢……啊……慢点……”她几乎低声尖叫,无措地扣着他的手臂,再次泄了身。
扣子在挺胸的动作中崩开,洁白的乳肉暴露在空气里,他解不开后背排扣,粗暴地隔着胸衣咬了一口饱满的乳房。
“呃……你咬得我停不下来……”
“明明是你……恶人先告状……”
每一下撞击的力道都直中要害,阴道深处涌出一股股蜜液。她失控地跟着节奏低喊:“啊……啊……”
就在气氛升温的瞬间,门外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急促脚步声。
他放缓动作,低声用气音提醒她:“嘘,别出声。”
“……”她死死捂住嘴,斜睨了他一眼,这时候了还让人不得安生。
陈屿一边浅浅律动,一边凝神捕捉门外的动静。
窗外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隔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轻浅的呼吸,和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哨声。
“套……买了没?”女声甜腻软糯。
“买了。还是换了身衣服去买的。”男声散漫轻佻。
显然,两个人都是寻常学生,都还只是未成年。
“你就说,帮爸爸妈妈买计生用品,不就得了。”脚步声在门边停下。
“咚——”门板被人大力踢了一脚,好在门锁牢固没有踢开。
密闭狭小的空间里,性器无声往里顶的力道带着迫人的缱绻,让她浑身发软,细碎的气音不受控地从喉间漏出。
他幽深的目光钉在她脸上,带着一种隐隐发烫的热度。她面色酡红,却在这时候有规律地收缩起来。
色气满满的氛围在狭小的空间里,一点点发酵升温。
“哎呀,有人还是门坏了?”门外女声带着撒娇的娇俏。
“有人才更有意思。”男生哧哧地笑起来,嗓音里裹着懒洋洋的痞气。
“你是想继续选在这里………”女声绵软的腔调微微上扬。
“也许只是保洁锁了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挑衅,“在这……你怕了?”
“怕?”女生的声音拔高了点又迅速压下去 ,带着不服软的劲儿,“我还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!”
隔壁门开了又关,随即传来衣服布料的窸窸率率声,细碎偶尔夹杂着一两声极轻的笑。
而这一边,却是另一番冰火两重天的光景。
赵和的手还捂在嘴上,眼睛半闭,睫毛微微发颤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收缩,那种不受控制的反应让她头脑发热。
协奏曲
肆虐的破坏欲滋生,他沉默挺动性器在甬道内深重地顶弄穴眼,几滴鲜红的液体滴落在他手背,是她的指甲掐进他手臂流出来的血。
大概处于兽欲高昂期的男生耐受力很强,陈屿不但没觉得痛,反而在这刺激下红了眼,低头钻进那让他欲念深重的唇缝里,一边含吻吮吸,一边肆意抽动。
赵和没想到他反而更兴奋了,想要后退逃离却退不可退,整个下身都在痉挛颤动,想要呼叫却被堵住了发声口,他沉腰在甬道里深顶几百下,然后抵着穴眼射了出来。
抽出来的时候,射过的性器不见半点疲软,猩红的龟头暴露在空气中冒着热气,甬道深处,一股股蜜液像滚烫的糖浆,黏糊糊地沾染在两人泥泞不堪的交合处。
隔壁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,随即变成闷闷的含混音节。
“等等……前戏不够呢就直奔主题……”
“我刚刚在讲台给你口交还不够是吧?”
“那就来吧……怎么又变长了……”
“呼……还剩一截……插不进去了。”
“那你就先动动……啊……”
隔壁瞬间没人再说话,肉体拍打的响声充斥在整个空间,伴随着女生的娇声呻吟和男生的粗喘低吼。
一墙之隔,换衣间的垃圾桶里面多了一个用过的避孕套,以及一个新的套子包装。
酸胀的感觉让赵和浑身一僵,下意识抓进他后背的衣料里。陈屿有些恶劣地把重心往下压了压,让她更清楚地感受到两个人之间深深的负距离。
“嗯……”她把整张脸往他衬衫领口里埋得更深了一点,呼吸带着潮湿的热,尽数蹭在他的肌理上。
陈屿嘴角弯了一下,嘴唇蹭过她的鼻梁,火热的掌心按着她的臀部,迎合着性器挺入的动作缓缓磨动。
赵和闷哼一声,张嘴咬住他的肩膀,牙齿刺进皮肉里。她好了伤疤忘了疼,这只会让他更兴奋,深埋甬道的性器跳动几下,再度胀大几圈……
远处操场上的哨声又响了几声,像是有人在召集什么,然后渐渐远了。走廊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隔壁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,和两个人交错着刻意压低的呼吸。
赵和偏过头,嘴唇贴着他的耳廓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:“……你故意的。”
“嗯。”陈屿控制不住地加快顶动速度,把脸埋进她颈窝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慢慢地吐出来。
带着他体温的气息喷在她锁骨上,烫得她整个人又绷紧了一瞬。赵和嘤咛一声:“慢……慢……”
隔壁的声音也渐渐变了调,开始急促起来。
“操!夹这么紧,我要忍不住了!”隔壁男生低吼一声,然后加快了抽插的动作。
“啊啊啊……”女生在疯狂的律动中放声尖叫。
最终,短促的声音变成绵长,彻底安静下来。
过了一会儿,隔壁传来拉链拉上的声音,女生的笑以及男生的闷哼。
脚步声重新响起,由近及远,门被带上,走廊里恢复了一片死寂。
一墙之隔,遵循动物本能交合的两人对此浑然不觉,在朦胧又极致的快感里,周遭的一切声响,都早已彻底模糊。
欲望的顶点一触即发,都不约而同沉着气,保持快速而有规律的节奏。
“重点……”她哑着嗓子说,他喉结上咬了一口,然后向他伸出舌头。
“嗯……”陈屿张嘴吞噬着细腻软嫩的粉舌,按着她的屁股胡乱地摇,性器重重在甬道深处凿。丝丝缕缕的水声暧昧粘稠,不绝于耳。
咖啡
入秋之后,夕阳总是仓促又盛大。
微凉的风吹过街边,赵和端着一杯热气氤氲的关东煮,安静坐在便利店门口,怔怔望着珍贵的瞬间。
西天铺着泼墨般浓烈的橘红晚霞,熔金似的日光斜斜淌过教学楼的檐角,染红街边两排开始泛黄的梧桐叶,连往来学生的衣角、马路疾驰的车流,都被笼上一层暖融融的焦糖色。
“赵和?”
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,陈屿从马路对面快步走了过来,身边还跟着同校的男生。
落日在他背后,悬在楼宇边缘,炽烈又温柔,把整片街区衬得慵懒又喧闹。
她侧眸看了眼他身旁的人,扬起一抹浅笑:“好久不见。”
其实前天晚上才见过,但是有第三方在场,两人便默契地装作生疏,心照不宣地维持着普通同学的距离。
寒暄几句后,他和同学走进暖光融融的便利店里。
放学的人流渐渐散去,校园周边慢慢安静下来,只剩凉风簌簌扫过树梢,带着秋日独有的萧瑟。
这种转凉的天气,最适合热食暖身。赵和低头咬开一颗丸子,浓郁醇厚的咖喱鲜香瞬间在舌尖迸发开来,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淌进胃里,驱散周身寒意。
没一会儿,一杯黑咖啡递到了赵和手边。苦涩的气息扑面而来,闻着像刚熬好的中药。
她迟疑几秒,还是伸手接了过来,轻声道:“……谢谢。”
“不喜欢?”陈屿一眼看穿她的神色。
“没加奶不太习惯。”她喝了一口,眉头微蹙,再小口抿了一下,“可以忍,问题不大。”
话音刚落,就见陈屿直接把她手里的咖啡随手丢掉,转身快步往便利店柜台走。
“喂……”
“我去买加奶的。”
关东煮吃得差不多了,赵和起身扔掉垃圾,收回目光时注意到,他同行的男生早就离开了,身影消失在街角。
没多久他折返回来,递来一杯摩卡。
“谢谢。”赵和打开喝了一口,还是轻轻皱了眉。她向来不挑剔口味,可摩卡的甜腻还是太过厚重。
“不喜欢就别勉强。”不等她多说,陈屿又把那杯径直丢进垃圾桶,语气自然,“再换一杯就好。”
这回她接受得很快,冲他背影喊了声:“顺便拿根吸管吧。”
几句话的功夫,夕阳就要沉下地平线了,漫天霞光转瞬褪成灰蓝暮色。
方才还带着余温的晚风,骤然染上秋天的凉,一吹就透进衣领袖管,卷起路边枯黄的落叶,打着旋儿掠过人行道。
果然,落日的炙热撑不过片刻。
一杯卡布奇诺递到她手里,附带一根吸管。
赵和插好吸管浅浅吸了一口,眉眼瞬间舒展开来,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咖啡,正要开口:“谢……”
“别。”陈屿抬手打断了她,转头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轻声说,周身被暮色与微凉的晚风轻轻裹住。
“嗯。”赵和一同跟着看向街边,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,车流的车灯连成流动的星河。
期许
陈屿迈步走去开门,外头站着位酒店制服的送餐服务员,跟着飘进来一阵浓郁醇厚的香气,一闻就知道是大菜。
“叫餐了?”那他还看着她自己做菜。
“给你叫的。”他端过那盘扇贝粉丝,又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保鲜食盒。
“这是什么?”赵和盯着盒子,莫名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。
“折耳根。”他干脆把折耳根倒进扇贝粉丝里,全部拌匀。
“你现在……能吃这个?”她依旧一脸担忧。
“吃点通窍。”他拌好递过去筷子给她。
“我就不必了。”她连忙摆手。
“请慢用。”服务员很快把送来的菜品精致装盘,起身告辞离开。
“慢走。”陈屿送人到玄关,关了门以后朝桌上抬了抬下巴,“那才是给你吃的。”
“居然真的是佛跳墙。”赵和轻呼一声。
精致瓷盅里,汤汁浓稠莹润,鲜醇的香气丝丝缕缕漫开,海参、菌菇、干贝的醇厚滋味交织在一起,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“寿星想吃,但无福消受,麻烦唯一的客人替我享用。”
“唯一的客人?”她茫然地抬起头。
“嗯哼。”他语气坦然,“我向来是爹不疼娘不爱。”
她沉默地点头,然后舀起一勺汤尝了口,暖意顺着舌尖滑进胃里,由衷轻声道:“好香,谢谢寿星款待。”
“我也觉得味道不错。”说话间,他那盘拌菜已经被吃得见了底,
“我只是在你的遥控下做了这道菜。”爽脆的折耳根、鲜韧的扇贝裹着微冲的芥末香,应该会很开胃。
陈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唇瓣轻抵着杯沿,屋内静悄悄的,只剩空气里萦绕的食物香气。他抬眼开口:“你要是有什么好奇的,尽管继续问。”
“我?我要问什么?”赵和一时怔忡。
“好像没有。”他轻巧地说完,仰头喝完那杯水。
“刚刚有几秒,我都恍惚以为还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。”
“呵呵。”低笑从他喉间溢出,这页很快揭过去了。
“我应该问什么吗?”午夜十二点,赵和又问了一次,她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。
“只是想让你知道……”陈屿目不转睛望着她,“无论你想问什么,我都知无不言。”
目光幽深而柔软,裹着一层无端妥帖的包容。这种无缘无故的包容,她在亲生父母眼里从未见到过。
“没什么好问的了。”赵和仓促错开视线,胡乱捞过床头那本书,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,目光却在翻页时毫无波澜。
如他所言,她的所有疑问,他几乎都回答了。
毫无保留,事无巨细。
以至于她有种错觉,他好像……一直在等着她发问。
巧合
秋冬的界限向来模糊,最直观的变化,莫过于路面层层迭迭堆积的落叶,还有骤然走低的气温。一切都在无声提醒着,深秋已至,寒冬将近。
课间走出教室,风里裹着沁人的凉意,不再是初秋那种干燥的凉,反倒带着几分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。
赵和忍不住打了个轻颤,下意识拢紧校服领口,顺着楼梯往下走,身后忽然传来轻快的喊声:“赵和!等一下!”
她闻声回头,眼里掠过一丝惊喜:“社长,好久不见了。”
数独社团的社长申生戴着一副圆框眼镜,有个习惯性的小动作,说话时总爱抬手推一推镜框,哪怕镜框根本没有滑落,也像是思考时不自觉的本能。
“可算逮到你了,给,数独比赛的报名表。”他把纸张递过来,特意认真强调,“这可是你高中最后一次比赛了哦。”
纸张最上面一行写着“第十九届校园数独大赛”。
赵和微微一怔,很快反应过来。等到明年这个时候,她就上高叁了,按照学校不成文的规矩,高叁学子一律自动退出所有社团活动,再也没有机会参加了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报名表上印着的九宫格纹路,认真点了点头:“我一定参加。”
“太好了!”申生的语气一下子轻快下来,像是悬着的心落了地,“我特意等月考结束才来找你,就怕耽误你复习。离期末还有一个月,应该不急吧?”
“不急的。”赵和忍不住弯了弯唇角,看来自己名声在外了。
数独比赛不属于正规学科竞赛,既不加分,也不纳入评优考核,每年自愿报名的人本就寥寥无几,大多都是社团里真心喜欢数独的老成员。赵和愿意参加的理由很简单,纯粹只是喜欢。
喜欢沉浸在九宫格内填数推理的感觉,数独的世界里从没有模棱两可,没有含糊的可能、大概、也许……每一个空格,都对应唯一笃定的解。
午休时分,她填好报名表,独自往数独社团活动室走去。活动室窗明几净,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落,落在靠墙摆满数独题集的书架上,空气里静静萦绕着淡淡的纸张油墨气息。
刚推开门,屋内已经聚了几个人围在桌边闲聊。赵和正要出声和申生打招呼,目光无意间扫过窗边,脚步倏然顿住。
陈屿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,里面穿着一件黑色薄毛衣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。他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,正侧头和身旁的人说话。
他旁边那人赵和也认识,是周远航,全年级公认的学神,也是所有数学老师时常挂在嘴边的标杆人物。
“要是有不懂的,记得多请教请教前辈。”周远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嚣张。
“嗯。”陈屿指尖捏着一张报名表垂眸细看,柔光落在他侧脸,沉静的线条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清俊。
“赵和,这边!”申生眼尖,第一时间瞥见她,出声招呼,引得周围人都侧目看了过来。
“我来交表。”赵和走过去,将填好的报名表递给他。
“赵和。”
陈屿低低念出这两个字,手里矿泉水的瓶盖本就没拧紧,随着下意识前倾的动作微微一晃,瓶盖险些滑落,他下意识用拇指按住。
“你也报名参加了?”他抬眼看向她。
“嗯。”赵和望着他,轻声问道,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玩数独的?”
“很久以前就喜欢了。”他语气平平,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“什么很久以前啊!”周远航伸手搭在陈屿肩上,笑着插话拆台,“你是不知道,他去年忽然就迷上数独了,简直废寝忘食……”
赵和站在原地,心头轻轻一动,瞬间了然。
原来如此。
就算没有快递乌龙,他们还是会有重新认识的契机。
矫情
初赛铃声落下,教室里响起一阵纸张翻动的轻响,赵和把试卷抚平,起身交给监考,指尖还残留着铅笔的淡痕。
“赵和。”刚走出教室,身后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陈屿紧随其后,“团体赛要不要一起组队?”
赵和脚步一顿,转头看他,眼底掠过一丝犹豫:“我还不知道组队名额满没满。”
数独团体赛最少叁人,最多四人,她一时也不确定还有没有空位。
“没满员记得带上我。”陈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,语气放软,“新人求收留。”
这么直白又带着点调侃的语气……倒让赵和愣了一下。她正想开口,身后就传来周远航咋咋呼呼的声音。
“聊什么呢?”周远航快步追上,胳膊一扬就搭在陈屿肩上,挑眉看他,“团体赛我就大发慈悲,带你起飞!”
“大可不必。”陈屿瞥了他一眼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,“我自有打算。”
周远航像是被踩了尾巴,眼睛一瞪,不可置信道:“愿意带你就不错了,还挑上了?你忘了去年是谁教你解杀手数独的?”
他俩正拌着嘴,赵和走向不远处的申生,扬声问道:“社长,我们队现在还有空位吗?”
申生笑着点头:“我原本打算还是去年的叁个人,你要想再凑一个可以再登记。”
几步外,周远航的话音戛然而止,看着赵和,又看看一脸淡然的陈屿,眼底的惊讶慢慢化作了然。
他摸着下巴,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:“哦——我算是明白了,你俩早就串通好了,压根没想带我啊?”
陈屿没理会调侃,兀自看向赵和,“既然有空位,那就定下来了?”
“嗯,刚好还差一个人。”
“还有一个人是谁?”
“楚萓,不知道你认不认识,叁班的。”
“楚萓?”陈屿还没应声,周远航先炸了,拍了拍陈屿的肩膀,“你不仅不带我,还跟我死对头组队?看我不削你!”
这话刚说完,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冷冽的女声:“好久不见,周远航。”
几人回头,就见楚萓站在不远处,穿着干净的校服,戴着一副细框眼镜,气质沉稳内敛,和周远航的跳脱截然不同。
她径直走到陈屿面前,礼貌地伸出手,“陈屿,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陈屿握了一下,很快松开。
随后,楚萓又转向周远航,微微颔首,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挑衅:“周远航,团体赛见,别输得太难看。”
周远航气得咬牙,却又找不出话反驳,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:“等着瞧!”
因为下周预报有强暴风雪,学校怕路面结冰不安全,所以把团体赛提前到周日了,恰好是赵和本应该回家的日子。
来电显示“妈妈”两个字的时候,赵和才想起来这茬。
临进活动室前,她面对诧异的叁人,匆匆说了句:“接个电话。”
剩下叁人面面相觑,目送她走向僻静的角落。
手机刚接通,幸好是妈妈的声音:“禾禾,怎么还没回来?弟弟妹妹都在念叨你。”
赵和压下慌乱,沉声道:“妈,对不起啊,文梵突然找我有事……下次再回去看您。”
同弈
赛场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阳光透过活动室的窗户,均匀洒在四张并排的桌椅上。
按照赛前敲定的分工,楚萓专攻基础速解题,细框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又沉静地穿梭于九宫格间,笔尖起落,一个个数字快速且准确地填入空格,没过多久,叁张基础题卷就已完成大半。
赵和跟申生则专注于对角线数独,她偶尔停下笔,扫一眼陈屿桌上的试卷,发现他卡在一个跨宫笼子的和值推理上,轻声提醒:“笼内和为14,两格,排除7+7,结合所在宫已有的数字,可排除无效的4+10,只剩5+9或6+8。”
“谢了,是我没考虑周到。”陈屿微微勾唇,当即在空格内填入数字。
这一幕恰好被刚做完自己那份基础题的周远航看到。基础题型对他而言毫无难度,没耗费多长时间就率先完成作答,获得了自由活动的权限。
提交答案回来的路上,他顺势溜到陈屿身边,,“啧啧。”声音极轻,但藏不住戏谑之色。
“……”陈屿只顾钻研棘手的杀手数独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赛场之上喧嚣尽数散去,四人之间无声的配合愈发默契融洽。楚萓做完手头题目,便主动凑过来帮申生与陈屿核对解题步骤;赵和攻克完自己负责的题型,也凑上前,一同琢磨压轴的高难度谜题。
“思路简洁。”陈屿偶尔卡顿,也会坦然开口:“按这个方法能解这里吗?”
他从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,硬撑着钻牛角尖。相反,他很享受这种默契无声流动的磁场。
第一轮赛程结束,裁判上前统一收取答题纸,赵和顺手将自己整理好的解题区块思路递了过去,下意识看向陈屿。
他正靠着椅背慢悠悠喝水,指尖刚拧到瓶盖一半,敏锐捕捉到她投来的视线,微微偏过头,眉峰轻扬,像是在问“怎么了”。
赵和摇了摇头,若无其事收回目光。
“你今天真是……”不远处的周远航凑上来调侃,刻意压低声音,最后一个字消失在他耳畔:“装。”
陈屿心情不错,闻言只斜睨他一眼,抬手虚虚抱拳,“过奖。”
莫名的意气风发让周远航睁大眼睛,当即抬手就要上前打闹,却被楚萓冷冷一记眼刀制止。
“刚刚就像警告你,不要影响别人。”
周远航悻悻收回手,满脸不服气地仰头,“哼。”
第二轮开赛前两分钟,赵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她悄悄掏出手机,屏幕上跳出赵文梵发来的消息。
【我到你们学校门口了!从哪个门进??】
【你怎么突然来了?】
【当然来加油助威,所以从哪个门进?】
赵和匆匆瞥了眼时间,余下还有两轮比拼,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结束。她飞快敲击屏幕回复:【行政楼叁楼活动室。】
【行叭。】消息简短利落,末尾附带的趣味表情在老旧手机上无法显示,只余下一个单调的□符号。
第二轮采用四人接力答题模式,众人轮流作答同一道难题,每人限时五分钟,时间一到即刻换人。
赵和作为第一个上场的人,拿到题卷后迅速扫视全局,繁杂的数字排布在脑海里快速梳理整合,如同拼凑零散的拼图,有条不紊梳理逻辑脉络。五分钟转瞬即逝,裁判准时叫停,她将手中铅笔递向身旁的陈屿。
指尖交接的瞬间,两人的指腹不经意相触,一丝微凉的触感在暖意融融的室内催人清醒,不过转瞬即逝。
离场之前,她把提前整理好、写满杀手数独和值组合技巧的草稿纸,轻轻推到桌子正中央,方便几人随时查看参考。
赵和退到一旁静静观望,目光不自觉落在陈屿身上。他写下的字迹小巧工整,每一个数字都稳稳落在格子正中央,干净利落。他的解题思路与自己截然不同,许多她没能及时推演出来的空格,他换一种推理方式,便能迅速找到突破口,从容又沉稳,不像是只接触数独一年的爱好者。
第二轮比拼结束,赵和起身走到走廊拐角接水。角落里的桶装水已然快要见底,水流断断续续,她静静等候片刻,才接满半杯温水。转身的时候差点与迎面走来的人相撞。
无巧不成书
第三轮是最后一轮,也是分数占比最高的一轮。题目比前两轮都难,赵和拿到题面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,不是因为做不出来,是因为时间可能不够。她深吸一口气,把脑子里所有的杂念清空,只剩下数字、九宫格和那条等待被找到的路径。
会场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气流声。
赵和做着做着,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。她停下来,把已经填好的格子重新扫了一遍,视线从左上角移到右下角,再从右下角移回左上角。数字都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,但她总觉得哪里有一个错,不是明显的,是那种隐性的、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的、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改的错。
她的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两下,犹豫着要不要从头检查。
旁边伸过来一只手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尖在她面前题面的某个位置轻轻敲了两下。
赵和抬起头。陈屿目视前方,表情很平静,看起来只是在等待自己的回合。但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收回去,拿起了自己的笔。
楚萓动作一顿,目光游弋在赵和与陈屿之间,那股旁人难以插足的微妙磁场……是错觉吗?
只言片语,目光不经意相撞便各自了然,抬手递草稿、偏头提点思路的小动作自然默契,那份独有的亲近感隐晦又浓烈。
赵和低头看着他敲过的那个格子。那里填着一个数字,她当时推到这里的时候在两个可能之间犹豫了一下,选择了其中一个。现在她重新审视那条路径,意识到那个数字是对的,但它导致后面某一步的条件不成立了。这不是一个错误的答案,是一个不够优的解。没有错,但还有更好的选择。
她改了那个数字,后面的一连串都跟着变了。改完之后整个题面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,所有的数字都找到了它们该去的位置。
夕阳渐渐西斜,暖光铺满整张试卷,赵和落下最后一笔,裁判准时高声喊停。场内各个参赛小组也陆续停下笔收卷作答。
出分时间在下周,活动室彻底热闹起来,细碎交谈声此起彼伏,整片空间里满是嗡嗡的交谈声。
门口传来轻响,赵和下意识抬眼望去,见到赵文梵站在门外,她身旁还跟着一道身形瘦削的身影。
“正好碰到宋祈,我就带他来了。不介意吧?”
“多个人来给我加油当然感谢。”赵和猜测他们应该是又和好了。
“不过你们……这是结束了?”赵文梵侧身给陆续出去的人让路。
“对啊。”赵和快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“看来比赛很顺利。”宋祈看到赵和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,然后目光移到陈屿身上,笑意更深了一点。
“毕竟有陈屿。”话音刚落,他转头看向周远航,脸上熟稔的笑意只增不减,“还有周远航。”
周远航扬了扬下巴:“我是别组的,他们的强劲对手。”。
这一声招呼彻底惊住了赵和,她下意识侧身,压低声音问身旁的陈屿:“你……你们都认识?”
往日里待人温和的陈屿,有点漫不经心,“我跟你说过。”
“没想到是互相知道的认识。”她的眼睛依旧掩不住诧异。
周远航一脸理所当然,“我们之前在校外碰到过好几次,早就熟了。”
赵文梵见状,当即开心拍手,笑意满满:“太好啦,省得我们挨个互相介绍。”
“还是简单认识一下吧。” 赵和笑着抬手介绍,“这位是我们社团部长申生,旁边这位是楚萓,都是这次和我一同组队参赛的组员。”
“哎——”周远航忽然拍了拍手,嗓门大得把风都盖过了,“站这儿干嘛啊?冻死了!吃饭去吃饭去!我知道后街有家火锅店,这个天就该吃火锅。”
他说着就走过来,一只手搭上陈屿的肩膀,另一只手冲赵和招了招。“走走走,今天我请客,谁都别跟我抢。”
火锅店暖气开得很足,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热浪裹着牛油的香气扑面而来。锅底上来之前,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周远航永远不会让场面冷下来,开始说起学校食堂的黑暗料理。
面具
宋祈这个人,是一幅被定格在时间里的画。
第一帧,是他在人声鼎沸的火锅店里,隔着翻腾的锅底和氤氲的热气,笑着对赵文梵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沉默的话。
“能让陈屿不顺心的事,我都爱做。”
那时候赵和以为他只是嘴欠,后来才知道,他是来真的。
此刻,不顺心的主人公成了他自己。
“宋祈!你一出现准没好事!”赵文梵气冲冲地两手滑开推门,松散的浴衣领口漏出饱满的弧度也浑然不理。
“是没好事,还是坏了你的好事啊。”宋祈目光阴恻恻地从她肩上越过。
“梵姐,我先走了。”一个白净的少年从房间里小跑出来,低着头慌忙鼠窜离开。
“凭什么只准你州官放灯啊。”赵文梵叉着腰瞪着宋祈,气得偏头不看他,没想到这一偏头,正好瞥见自家事业狂表姐从拐角走出来。
“赵和!”赵文梵惊叫了一声,“我的天,宋祈你回避——”
“不用了。”宋祈顺着目光看过去,陈屿正从拐角走出来,他身上的浴衣松松散散地挂在身上,领口敞着,露出锁骨和一小片发红的皮肤。
赵和微微颔首:“好多年不见了。”
“春风得意啊。”宋祈的目光扫过赵和,径直落在赵陈屿身上。
这一带都是私密性极强的主题房,绝不是普通朋友会一起来的地方。
陈屿旁若无人地勾住赵和的手指,被撇开了也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,两手插进兜里。
“你姐现在事业蒸蒸日上,你倒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。”宋祈转身强硬地系紧赵文梵的浴衣。
“我就这样——”赵文梵话没说完,赵和已经走过来,将她拉到身旁,“文梵只是以彼之道而已,心眼小的另有其人。”
“心眼小的确实另有其人。”宋祈冲她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。说罢,宋祈的目光转向陈屿,“好久不见。”
陈屿恍若未闻,兀自看向赵文梵,“好久不见。”
赵文梵冲他笑了笑,然后腻到赵和肩上,撒娇似的蹭了蹭,“还是禾禾对我最好。”
话音刚落,走廊尽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。
“赵和——”
所有人同时转头。江屿然正绕过那颗枝繁叶茂的玉兰树,步子迈得很大,脸上带着笑,看起来心情不错。赵和恰好站在视觉死角,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。
“你没分?!” 赵文梵的眼睛瞬间睁大。
赵和无奈扶额,低叹一声:“帮个忙。”
“包在我身上,你先进去躲躲!” 赵文梵连忙让出身后的房间,冲她竖起大拇指,“姐真有吾辈风范。”
“你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” 宋祈语气不善地跟上。
“那你别跟过来啊!”
“你以为我想……”
两个人吵吵闹闹,迎着江屿然的方向走过去。
众目睽睽
混汤池氤氲着暖白雾汽,温热的泉水漫过肩颈,将周遭一切揉成朦胧柔和的轮廓。
“真适合你。”赵和戴着慵懒的猫咪面具,大半张脸隐在轮廓里。
狐狸面具上细长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嘴角上扬的弧度看起来温和又无害,但那笑容里藏着一种说不清的狡黠。
“温度怎么样?”
“……还行。”
“我试试。”他在水下的手伸过来,手指勾住了她的手指,在水里轻轻握了一下。
“只是想试水温吗?”她在温泉里慢慢变热,从脚趾开始,一路往上,热到膝盖,热到小腹,热到胸口,最后连脸上的皮肤都开始发烫。
“我有说只是水温吗?”手里的腕子让人爱不释手,他缓缓收紧五指,将人拉近。
两人挨得极近,指尖在温热的泉水中紧紧相扣,昨晚温存的余韵未散,呼吸交缠,安静又缱绻。
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赵文梵和宋祈走入温泉区。即便戴上面具又隔着水汽,他们还是凭着浴衣和身形,一眼认出了池中的二人。
彼此心照不宣地对视几眼,宋祈的语气漫不经心:“真巧。”
混汤比私汤大得多,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池子,池底铺着黑色的卵石,热水从石雕的龙口里涌出来,在池面上激起一层一层细密的白雾。雾气很重,重到对岸的人影都模糊不清。池子里已经有叁叁两两的人,大多戴着面具,各自占据着小片水面泡着,偶尔有人低声说几句,声音被水汽泡软了,传到耳边只剩下嗡嗡气流。
面具下的皮肤不透气,聚了一层薄薄的汗,赵和把面具往上推了推,露出下巴和嘴唇,让热气直接扑在皮肤上。
不多时,狐狸面具覆盖过来,与之唇舌交缠。
暖白的水汽裹挟着暧昧的气息,将两人紧紧包裹。
“不好意思,来晚了。”江屿然姗姗来迟,脸上也戴着面具,松垮的浴衣勾勒出挺拔的身形。
赵文梵挑眉打量他,“你这是般若?”
“嗯。”江屿然踏入混汤,语气自然:“这里的规矩,戴上才能下来泡。”
“看来是常客了。”宋祈随口问道:“这面具哪儿来的?”
江屿然抬手晃了晃掌心几个面具,“你们要不要也换一个?”
赵文梵满脸不解:“好好泡温泉,戴面具做什么?”
“还能为什么,戴上面具,方便乱搞。”宋祈唇角勾起一抹凉薄戏谑的笑。
直白的目光掠过雕花镂空的屏风,精准落在后方正亲密依偎、唇齿相缠的两道身影上。
“也不是。”江屿然瞬间僵住,尴尬地轻咳一声,慌忙辩解:“情趣而已。”
赵文梵大大咧咧挥了挥手,一脸无所谓:“我跟宋祈认识这么多年,熟得不能再熟,用不着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。”
江屿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,淡淡开口:“那这里,确实不太适合你们。”
宋祈嗤笑一声,伸手一把拉过身旁的赵文梵,“走了。”
赵文梵满脸困惑,下意识挣了挣:“干嘛突然走啊?”
宋祈睨着她,语气带着隐晦的暗示,“这儿不适合太光明正大地待。”
“啊?”赵文梵愣了一瞬,顺着他若有似无的视线扫向屏风后方,瞬间心领神会,“哦。”
乱搞
林曦睁开眼睛,隔着水雾,她看到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士抱着一个女士从屏风后面走出来。
他上衣敞开着,露出胸膛和小腹的线条。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,头发散着,遮住了半张脸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、泛着红晕的侧脸。
水珠顺着她的腿往下淌,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
男人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腿细腻的肌肤,狐狸面具的边缘刚好压住眉骨,露出眼底深沉直白的占有欲。
脚步声沉稳有力,有节奏地踩着湿漉漉的地板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那气息从她身边飘过去了,被水雾裹着逐渐弥散。
屏风后,缱绻依旧。布料摩擦的窸窣,木架晃动时的吱呀,还有什么东西被刻意压低了却还是漏出来的、断断续续的气流声。
两道影子在屏风上迭成一片,随着灯光的摇曳而微微颤动。一高一矮,高的那个把矮的那个抵在墙上,矮的那个仰着头,手臂环着高的那个的脖子。
屋外的露天庭院两侧种满了细竹,灯光从竹根处往上打,把竹叶的影子投在墙上,风吹过来的时候,满墙的影子都在晃,像风吹过水面时漾开的那一圈圈细纹
面具遮住脸,雾气和竹林遮住身体,每个人都是模糊的,每个人都是暧昧的,每个人都假装看不到别人,也假装别人看不到自己。
“别害怕,没人知道。”他面具下的眼睛弯了弯,像是在笑她,又像是在笑别的什么。
“过……分。”
赵和浴衣浸了水,贴在身上,勾勒出身体的曲线,红色的布料在水下变成了暗沉的紫,像一朵盛到极致开败的花。
“……叫出来。”层层迭迭的浴衣下,他身下炙热的性器抵着柔嫩的花心研磨。
“嗯……要叫你叫。”赵和低下头,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指。
“这话可是你说的。”陈屿低低笑出声,狐狸面具还戴在他脸上,笑眯眯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。
月光下,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的地面上,和屏风侧影交迭不同,倒影更为赤裸地昭彰着肉体紧密的纠缠。
“好爽!”清朗的男声划破初夏夜晚的静谧。
一起不再掩饰的还有肉体清脆的拍打声,以及男人粗哑的喘气声,“宝贝真棒!”
“别……啊……”赵和从小就听不得他叫床,几声下来就泄了身。
陈屿抱着他脱离墙面支撑,开始在庭院漫无目的走动,阴茎在丝滑的甬道内兴奋地跳动。赵和不住地开始痉挛,他便停在原地抱着她的屁股往上顶动,等到她缓过神了又开始走。
庭院里的老梅树在风里摇了摇,枝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伴随着一声充满磁性的叹息,“嗯哼……是这里吗?”
热汗滴落在她脸颊,平时清新的薄荷香此刻成了诱人沦陷的催情药。赵和低下头,鼻尖埋进领口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嗯……别……叫了!”
“啊!江屿……”一墙之隔,风骚的女声戛然而止。
频繁的拍打声里,可以窥见江屿然快速抽插的频率,“你再大声点,我就要插碎你了!”
“不想报复回去吗?叫出来。”陈屿的呼吸就在赵和耳畔,不远不近喷洒在她肩上。
她颤抖着抬起手,指尖碰到他面具的边缘,慢慢地将它往上推了推,露出他的嘴唇,他的鼻梁,他的眼睛。
那双幽深的眼睛正在看她。
赵和在他抵死的顶弄中彻底投降,两腿盘在他劲瘦的腰后不断收紧,“啊啊啊!重点!”
未名之遇
暴风雪如期而至,圣诞霓虹次第亮起,在漫天飞雪中晕开一圈圈模糊的柔光,本该是热闹温馨的节日前奏。
“宋祈和你说了什么?”陈屿的校服领口敞着,冷风灌进去也浑然不觉。
一朵烟花升到半空,啪的一声炸开,散成一小片金黄色的光雨,然后消失,再升起来一朵红色的小簇烟火,再消失……
赵和看着那转瞬即逝的光,轻声说:“他说什么,都不影响客观事实。”
自从数独赛结束那天的火锅店之后,他们已经大半个月没见过面了。每一次他发消息,她都用复习、社团、家里有事搪塞过去,一次比一次冷淡。
这点陈屿也心知肚明,所以他开始递过去台阶,“你今天不想出来,可以改天……”
“不用。期末了,我得好好复习。”赵和说完转身就走,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嘎吱作响,每一步都陷进去半个鞋面。
雪渐渐停了,风却更烈了,卷着地上的碎雪扬成白茫茫的雾,模糊了远处的街景。
陈屿看着风雪里纤细的背影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“去喝杯咖啡,就十分钟,我们好好聊聊。”
红色的围巾在白雪里像一团跃动的火苗,在听见他的提议时顿了顿,又继续往前飘去。
他继续加码,杨胜说道:“总得给我个申诉的机会吧?”
街角的咖啡店里飘着浓郁的奶香,轻快的圣诞歌在耳边环绕。赵和捧着一杯热拿铁,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,却没暖透冰凉的指节。
“宋祈说,你身边是非太多。”
陈屿面前放着一小杯意式浓缩,液面没有一丝涟漪,他一口没动。
“那些事,我从来没瞒过你。况且这么久了,有哪一件是非落到过你头上过?”
他知道,这只是铺垫。后面的话,才是真正让她避之不及的红线。
果然,赵和抬眸,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向他:“他还说,你接近赵文梵,别有目的。”
“什么目的?”陈屿短促地笑了一下,很轻,像风吹过纸页。
赵和没有回答,只是紧抿着嘴唇,一瞬不瞬地盯着他。
“OK。”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,“上次你半夜接到她电话就冲出去接人,我多照应点她,省得你再操心,有什么不对?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她眉梢微挑,显然不信。
他终于品味过来了,眼前亮光一闪,“宋祈觉得有他自己的原因?”
赵和没有说话,算是默认。
“你们家的恩怨,我不想掺和。但如果因为这些,影响到我们……”她顿了顿,垂下眼眸,声音低了下去,“这不太合适。”
话题兜兜转转,又回到了起点。可陈屿松了一口气。
“你一直从宋祈的角度听这些事。我是他父亲出轨的产物,所以我针对他,连带着赵文梵和你都被牵扯进来。”他身体微微前倾,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换个角度看?”
“什么意思?”赵和疑惑地抬眼。
陈屿的头发有点长了,额前的碎发垂下来,遮住了一点眼睛。他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搅拌着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。
“母亲是交际花,生父养父两个爸爸,原生家庭一团乱,独自长大……”他幽深的眼眸直直望进她的眼底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,“赵和,你不觉得耳熟吗?”
“你……”赵和坐直身体,肩膀线条瞬间绷紧,手里的拿铁杯轻轻晃了一下。
参差
夜色裹着霓虹沉落,舞台上的演奏刚歇,场内还回荡着宋祈所在乐队的先锋音乐,鼓点冷硬凌厉,旋律诡谲张扬,带着一股冲破秩序的躁动,将整个空间衬得疏离又紧绷。
“果然没猜错,赵和对你的影响不小。”宋祈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,眼底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既然心里清楚,还非要来惹事?”陈屿靠在椅背上,方才动过手的手腕微微松弛,筋骨间还残留着几分戾气。
半小时前,他当众将正在驻唱的宋祈拽走,一番缠斗过后,此刻宋祈的唇角还凝着新鲜的血迹,破皮处泛着刺目的红,但血痕衬得他眉眼愈发桀骜。
“你知道的,这是我的乐趣。”说话间,他目光扫过陈屿敞开的外套里面的校服衣领,“专门欺负未成年。”
未成年,陈屿是,赵文梵更是,就他宋祈不是。
陈屿像是全然没听见这句调侃,不紧不慢地放话:“下回再乱嚼舌根,我就给赵文梵多介绍几个乐手认识。”
闻言,宋祈非但没恼,反倒低笑出声,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:“你尽管介绍,以她的性子,就算没人搭桥,自己也能认识新朋友。”
“是吗。”陈屿淡淡接话,语气里添了几分压迫,“那就加上你们乐队的一些……行、为、艺、术。”
“搞艺术就这样。”宋祈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,眼底的散漫依旧。
“嗯。”陈屿从善如流地继续加码,“尤其是拿下流当艺术。”
“是吗。”陈屿淡淡接话,语气里悄无声息掺进几分压迫,“那就加上你们乐队的一些……行、为、艺、术。”
一字一顿,带着刻意的玩味与拿捏。
“搞艺术就这样。”宋祈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,眼底散漫依旧。
“嗯。”陈屿不紧不慢,顺着他的话继续加码,“尤其是拿下流当艺术。”
罢了。正好耳畔乐声更迭,宋祈侧耳倾听后,顺势转了话头,“这儿还放圣诞歌呢。还是你家Ember更有态度。”
先前冷硬的先锋乐退场,轻快的圣诞旋律缓缓漫开。
“稀奇,居然能从你嘴里听到夸奖。”陈屿勾了勾唇角,带出一抹浅淡的嘲讽:“当初你回绝Ember的驻唱邀约,可是骂它庸俗地。”
旧事被戳破,宋祈也不尴尬,抬手将面前的酒杯往前推了推,示意碰杯:“到此为止。”
陈屿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,并未抬手回应,直言拒绝:“未成年不喝酒。”
“稀奇。”宋祈低低嗤笑一声,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针砭,“不像声色场养大的。”
面对这番挖苦,陈屿依旧面不改色,顺势反将一军:“根正苗红的高干子弟,不也照样流连风月场?”
“砰”一声,杯壁相撞发出清脆一响。
“说得对。”宋祈拿起自己的酒杯,碰了下桌上那杯始终未动的酒。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喉结滚动,语气里裹着浓浓的讽刺,“谁又比谁更干净?”
陈屿鼻腔轻哼一声笑,没有接话。
是,谁又比谁干净。那位身处云端的人不也贪恋凡尘,一头扎进泥泞里,沾了满身尘土,还迟迟不抽身?
甚至,所有悲剧都是由他酿造。
乐曲陡然变得激昂起来,密集的铃铛声层层迭加,杂乱但热闹。
僵持的氛围里,陈屿终于拿起面前的酒杯,浅浅抿了一口。刺喉的苦涩顺着食道蔓延开来,比白天那杯彻底冷透的拿铁还让人不适。
此起彼伏的铃铛声在耳旁回荡,在清脆又喧闹的旋律中,陈屿听出来是白天街角咖啡店里播放过的音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