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
私人会所,四人餐桌,伴侣在侧,赵河跟陈屿得体寒暄。一顿饭的时间,抛之脑后的画面一帧帧回放——错拿的快递、床角的玩具、试卷成山的深夜、紊乱的呼吸……嘴巴可以说谎,眼神可以伪装。但本能是不会骗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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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和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漫长的晚餐了。
“……你男朋友好苛刻,我都暴走了,要不是我们品牌急着融资……”林曦一身鹅黄连衣裙,大波浪卷发,是那种让人挪不开眼的明媚。
“我们投行业务流程就这样。”江屿然笑出声,揽着赵和肩膀的手紧了紧。
“那后来你们怎么成了朋友?”赵和跟着弯了弯唇角,低头去夹菜。
“后来……”江屿然没来得及说下去就被打断。
“我先说!”林曦说话时喜欢看着人,带着点撒娇的尾音:“……没见过这么难搞的人了,我男友虽然也难搞但不墨迹,江屿然……”
两只筷子落进同一个碗里,夹的都是蒜蓉粉丝蒸虾仁。
对面那只手骨节分明,指甲修得整齐干净。
赵和顿了顿,想把筷子收回来,对面已经先一步撤走。
她抬起眼睛,撞入一双幽深的眼眸,狭长的眼尾微微弯着。
她把那颗虾仁夹进自己碗里。
第一次吃这道菜,是在学校后门的小饭馆,十五块钱一份,蒜蓉比虾多。那时对面的人把自己碗里的虾仁都夹给她,说你太瘦了,多吃点。
那时候他头发比现在长,遮着眼睛,笑起来有点痞。
“……咦?”林曦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
“你不是不爱吃蒜吗?”林曦歪着头看自己男朋友,“每次不小心吃到都皱眉吐掉。”
陈屿挑了挑眉:“是吗?”
“是啊,你忘了?上次吃粤菜你还说——”
“这家做得好。”陈屿打断她,语气平淡,“尝尝也行。”
江屿然在旁边笑了:“那巧了,这是七号公馆的招牌菜,赵和每次必点。”
“我喜欢一道菜就会不自觉一直吃。”赵和拿起汤勺准备给自己舀碗汤。
“她工作上也这样。”江屿然语气里带了点骄傲,“盯准一个目标,就闷头往前冲,不达目的不罢休。”
赵和把那碗牛骨汤推了过去:“赏你的。”
江屿然看了她两秒,忽然笑了,“谢谢打赏。”
赵和穿了件蓝紫丝质衬衫,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,头发拢在耳后,露出一段白皙清冷的颈线。
他觉得迷人,像隔着一层磨砂的羊脂玉,情不自禁伸手想拨她耳边碎发,她没躲也没迎,任由那只手在空气里悬了一瞬,落在了她肩上。
“哎呀!”拍掌声清脆响亮,林曦睁大眼睛,“陈屿也是这样!人狠话不多!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!”
她说着去摇陈屿的胳膊:“是吧是吧?”
“嗯哼。”陈屿只是微微颔首。
他嘴角噙着一点笑,眼神却疏离得很。赵和知道陈屿在社交场合就是隔着玻璃橱窗看展品,礼貌但不走心。
“别介啊,他就这样,有时候人还在眼前,脑子不知道云游到哪儿去了。”林曦冲江屿然耸耸肩,“我都搞不懂他在想什么。”
陈屿,屿然
林曦歪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,“陈屿的屿也是岛屿的屿哦。”
江屿然挑眉:“那跟我是同一个屿。”
“这么巧。”陈屿的目光从江屿然脸上滑过,在旁边停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,短到不足以引起任何人注意。
江屿然已经伸出手:“江屿然,江水的江。”
“你好。”陈屿握上去,嘴角微微扬起,“屿然。”
屿然两个字咬得轻,尾音拖了半拍,像在舌尖打了个转。
在明显的停顿后,听见他说,“久仰大名。”
林曦吐了吐舌头:“我以前老跟他抱怨你,没办法,我太难了……”
筷子伸出去,对面也伸过来一双筷子,再次落在同一盘菜里。
清炒时蔬,很普通的菜。
赵和收回筷子,等了一等,再去夹的时候,对面的筷子也刚好退出去。两个人的筷子在盘子上方错开,像某种无声的默契。
“……我家这位也是学霸。”江屿然揽紧赵和,不甘示弱。
“是吗?”林曦好奇地看向赵和,“哪个学校的?”
“本地的。”赵和端起汤碗,低头喝了一口,“没什么,就是记性好,死记硬背。”
林曦捧着脸,看看陈屿,又看看赵和,感慨道:“真不知道你们学霸看上我们什么了。”
“因缘际会。”陈屿拿起汤碗,准备给自己舀一碗汤。
陈屿话不多,但能从神态看出在认真聆听,席间有谁需要,总能适时递过去,有种置身事外的风度。
这一直是林曦着迷的地方,她两手托腮,发出感慨:“反正我觉得像在做梦。”
“林大小姐这么漂亮活泼,没人会不喜欢。”江屿然笑着提到她的百万粉丝账号名。
林曦笑得灿烂:“真的?”
“多亏了林曦。”赵和端起碗喝汤,看向对面笑容明媚的女孩,“有她在,今晚这顿饭吃得特别愉快。”
“是啊。”陈屿终于抬眼,难得附和道,“谢谢林大小姐。”
林曦冲他俏皮地眨眨眼。
不巧,陈屿放下汤勺子没控制力道,汤汁溅进眼睛。
“哎哟!”她见人捂着眼,两手一摊,“得,抛媚眼给瞎子看。”
江屿然笑得畅快,赵和更是笑得呛了一口。
因为猝然冲进鼻腔的胡椒味。
她捂住鼻子时余光抬眼看桌角的胡椒瓶,上菜时服务员给的,又看向对面。
陈屿垂首回了个微信,屏幕的光映在刀锋般的眉骨上,眼皮微微垂着,下颌线条冷峻。
假正经、贱骨头
“你怎么进来了?这是女汤。”看到来人后,她闭上双眼。
江屿然穿着浴衣,头发还有点湿,站在池边看着她。
“没人。”江屿然蹲下来,伸手撩了撩她肩边的水,“我看你泡这么久没出来,来看看。”
“订婚的事……你再想想。”他语气轻松,带着点讨好的意思。
“嗯。”赵和弯了弯嘴角。笑意薄薄一层,浮在脸上,像这昏黄的灯光,照得远,照不到底。
“什么都不用你操心,我都可以安排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,眉眼比平时柔和。他的眼神暗了暗。
赵和感觉到他俯下身来,轻柔的吻落在她额角。
“……叔叔阿姨喜欢什么,你跟我说,我提前淮备。”
“再说吧。”她闭着眼,没有躲,也没有回应。
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继续——不是此刻的温泉,但也是这样的热气蒸腾,也是这样的亲密贴近。
狭小的隔间里,热水从花洒冲下来,浑身湿透,有人捂住她的嘴,在她耳边低语:“别出声。”
那时候也是闭着眼,感觉心跳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水流淅淅沥沥,江屿然下水走了过来。赵和感觉到他的靠近,身体微微僵了一瞬。
他伸手揽住她的腰,低头吻上来。
她始终闭着眼睛,任由他的吻落在脸颊、唇上、脖颈……
可脑海里在想另一个常年薄荷味的嘴唇。
很软,带着丝丝凉意。
鼻间轻嗅,尽是馥郁幽香,冷冽被温热替代,她下意识偏了一下头,江屿然的吻落在脸侧。
就是那一偏头,睁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走廊尽头,男人脊背挺直,走路的姿态不疾不徐,微微低头听人说话,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。
“喜欢?回头我们也种一棵。”江屿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七号公馆由老洋房改建而成,走廊两侧是落地窗,院子里那棵百年玉兰正开着最后一茬花。
“嗯?”赵和收回目光,再转头看到门庭前的白玉兰,摇头道,“不用,花期太短。”
江屿然的手探进领口。
赵和按住那只手。
他停下来,呼吸灼热,眼里已经有火苗在烧:“怎么了?”
“今天累了。”
江屿然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开口:“婚前不行,订婚了,是不是就行了?”
赵和看着他的眼睛,恍然道,“这就是你急着订婚的原因?”
江屿然声音陡然拔高:“什么叫这就是原因?我们谈了一年,我想更进一步不正常吗?我想跟你有个未来不正常吗?”
“正常。”赵和语气平静,“但我说过,不是婚前不行,是……”
初一,十五
“谁?”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那些声音。
气味先于人声,昭彰着来者何人。
清新的薄荷萦绕在鼻息。
赵和下意识后退一步,后背靠在墙上,“咔嚓”一声意外顶开壁灯,也终于看清了那张脸。
陈屿。
他穿着浴袍,头发微乱,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。那双眼在夜里亮得惊人,垂首就着微光细细端详她的脸。
赵和无力仰起头,泪水顺着脸颊滑进颈窝,声音出奇地平静:“还是不行……我想好好生活的……还是不行……”
还是不行。同样的四个字,同样昏黄的灯光。
一如多年前,只是身份调转——
少年站在路灯下,颓丧地说:还是不行,对不对?
壁灯柔光笼罩下,陈屿俯身,嘴唇贴上她的脸颊,吸吮一颗晶莹的滴泪,“别哭,不值得。”
羽毛般的吻,轻得像陷入梦境般的幻觉。但她知道这不是梦,因为他又吻了另一只眼睛,清新中带着点咸涩。
“烂人有什么好哭的?死了我都不会哭丧。我哭的是时间。”赵和微微偏过头想拉开点距离,可他像早有预料,掌心就轻轻贴在脸侧。
“那就别浪费时间了。”陈屿品味着唇间苦涩,凝视着白润面颊上两汪发红的眼睛。
这双眼睛哭起来的样子,他熟稔于心。
在某个昏暗的房间里,在某个她以为他睡着的深夜,她也是这么看着他,眼眶发红,却一滴泪都不肯掉。
念及此,他眼里的暗流涌动起来,指腹擦过她的眼角。
“别浪费时间了。回到我身边。”
“另一位是你女朋友吧?”赵和有点纳闷,眼睛缓缓往上瞄,“你的头顶也在冒绿光。”
“是吗?”陈屿不以为意,下一秒——
室内重新陷入一片漆黑。
“现在没了。”
“你关灯,当然没了。”
她偏头去看开关,却让半边脸颊都落入温热的掌心。
“既然如此,他们做初一,我们做十五。”原本丝丝凉意的薄荷吻升温,温热的唇舌撬开牙关。
此情此景,赵和又回忆起某些时刻,她语义含糊道:“又是关灯见面,还是见面就关灯呢。”
“那么,再认识一下。”陈屿缓缓收拢手掌,托住她的脸。
视觉受阻,磁性的嗓音反倒格外清晰悦耳:
“我是陈屿。”
“请多指教,赵同学。”
习惯
软塌上,衣袍散作一团,往常顺滑的头发此刻潮润黏腻,几缕贴在鬓边。赵和蜷缩着身子,呼吸滞涩,睫羽轻颤,“……嗯……慢点……”
“听见了吗?水好多呢。”陈屿曲膝跪坐在塌上,热汗滴落在纤细的锁骨上。
火热的前端抵着花心,原本磨动变成耐不住的浅顶,两处溢出的黏液已经滑腻不堪,随着动作发出暧昧的水声。
“不行了……”赵和被磨得止不住收缩,忍不住后退,却被灼热的手按住盆骨。
他眼神里尽是晦暗的欲望,“禾禾……”
她避无可避,喘息越来越急,“混蛋……”
陈屿顶着不动,享受着滑润的震颤,“体检报告,晚点补给你。今晚……我想没有任何隔阂地做。”
“嗯……”赵和很快泄了一身。空茫中,睁开迷蒙的眼,然后抬起右腿,勾在他的腰侧。
“……进来。”充盈的感觉实在久违,有点胀,有点痛。
他挺入时,哑着嗓子问,“想我吗?”
“快点……”赵和眯起眼,已经无暇顾及。
“你……”那丝滑的包裹让他鼻腔溢出一丝轻哼,忍不住在那柔韧的甬道里快速攻城略地。
但没关系,嘴唇比起说话,更会接吻。那些契合的本能是自动触发的,只剩下勾缠和驰骋,互相探寻对方最深处,引起紧贴的颤抖。
“啊……等……”赵和刚高潮过还有点受不住,奈何这人专盯着敏感处顶,“……等等……慢……陈屿!慢点……”
“呵,难为你还认得我。”他冷笑一声,终于有了片刻停歇,然后俯身含住那颗嫣红的肉珠,“这会儿怎么不装不认识了?也是……陌生人可不会挺着胸往人嘴里送……”
“你还真是……胡搅蛮缠……”
“胡搅……蛮缠?字面意思上是这样。”
赵和稍稍缓过神来,“……我要在上面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他重重顶了一下后,抱着人反坐到软塌上。
白浊的液体混着晶莹的黏液流出来,两人腿间都十分淫靡。
“嗯……别动……”她被那记深顶惹得差点坐不稳,两手撑着他的肩膀稳住呼吸,垂首便对上欲望浓重的双眸。
“放松……”他被甬道的紧绞搞得乱了呼吸,皱眉呼出一口气。
“过来……”她按照自己的节奏动作,满意地看着他不耐仰头,拉过他的后颈,含住那丝滑的薄唇轻咬。
他抬手,在她打算撤离前加深这个吻,伸舌在柔嫩的双唇间舔吻,然后撬开贝齿勾着软舌肆意吸吮纠缠。
“嗯……”她轻哼一声,却挣脱不得,下身不住收缩。
臀肉在他指间肆虐,陈屿忍不住再次加快冲撞,又惹得花枝乱颤。
两人在窒息的交缠中攀登高峰,直到清冽的薄荷香彻底消失殆尽,浓重的麝香弥漫。
汗水涔涔,蒸发了又浸出,不曾有半分停息。
神魂移位,非得耗到精疲力竭,这股悸动的余韵,才能罢休。
意识再次蒸腾的时刻,赵和咬紧嘴唇:“啊……哼……”
一潭死水
迷蒙的眼睛睁开,入目是粉色的墙纸,粉嫩的床单被套和毛绒玩偶,十分梦幻的公主房,这是堂妹喜欢的风格。
自从父亲破产后,赵和就被寄养在姑姑家,名字也从赵禾禾改成了赵和。
和,是家和万事兴的和,多讽刺?
姑姑家虽然拥有独立的房间,与唯一的堂妹毗邻,但她宁愿和亲弟弟妹妹挤狭小的房间。
至少,不会那里还有点人气。
至少不会成绩必须名列前茅,家长会从没人来。
至少不会独自在打吊瓶困得睁不开眼,等血液顺着针头倒流回来,才猛地惊醒拔针。
但这些想法绝不能说出口,不然要被讲身在福中不知福。
没有家人接送,她只能自己扛着大包小包搭车。某天她摔进冰冷的水洼里,半天动弹不得,直到雨水浸透衣衫,刺骨寒意才让她被冻醒过来。
挣扎着爬起来的那一刻,一个念头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——
也许哪天,她会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消失,无人知晓地死掉。
直到一个错拿的快递,打破了一潭死水的生活。
那是高二的某个午后。
那天日头亮得晃眼,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,林荫道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,可她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。
手机响了,久违的电话,来自她的亲生父亲。
月考刚过不久,学校已经将学生成绩已经发短信给了家长。
果不其然,接通后便是劈头盖脸一通骂:“第四名!你真是越来越堕落了!竟然掉出前三!”
“我那天……”她闭了闭眼,下意识解释那两天高烧不退。
电话那头立刻炸了:“还有理狡辩了!高考会管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?你以为你凭什么能住在姑姑家?还不是靠这点成绩!”
“我错了爸爸,下次不会了。”
“记住!这个烂成绩没有下次!”
“对不起爸爸,我会努力的。”
她攥着手机,低声一遍遍道歉。可心里比谁都清楚,道歉没用,解释没用,就连成绩,也从来都不够。
就算是考第一的时候,他也只是冷声冷气地追问:“年级排名呢?”
“自己好好反思!”通话被粗暴挂断。
老年机的屏幕熄灭了好一阵,她还盯着愣神,老款手机只有简单的短信和通话功能,
学校不少学生都是这种手机,美其名曰专注学习,这是让她松口气的理由。不少学生偷偷用触屏手机,她是绝对没那个脸再作要求的。
老年机屏幕暗下去,她还盯着那片漆黑出神。然后轻轻按着有点不灵敏的键盘,因为她的惩罚措施还没完,必须编辑几段考后反思发过去。
这部老款手机只有最简单的通话和短信功能,按键占据大半,连个像样的屏幕都没有。
学校也有不少学生用这种老年机,美其名曰专注学习。多数学生都对此嗤之以鼻,并偷偷使用触屏手机,但这个理由让她松了一口气。
交换
模糊暧昧的粗喘、嘤咛与失真的吉他声、厚重的贝斯声浑然一体,混着窗外疾风与车鸣,诡异得和谐,仿佛这首摇滚乐,就该裹着这声响而生。
书桌上,试卷与练习册堆得老高,整整一夜,必须全部写完。赵和写到后来笔尖都在发颤,她急得紧紧夹住双腿,连喘息都不敢太大声。
凌晨,窗外的风都软了下来,等到赵和熄灯,隔壁早就没了声响,一片沉寂,只剩她还残留着未散的疲惫。
堂妹赵文梵和她差不多年岁,但却活得毫无压力,肆意尽兴。有人生来就有底气挥霍青春,而她连片刻宁静,都要靠分数去换。
黑白分明的眼睛闭了又睁,赵和望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什么时候才能好……”
这是她的老毛病了,睡前用脑过度,必失眠。
高速运转了一整晚的大脑,像台发烫过载的主机,怎么也没法立刻关机冷却。
几声叹息后,她起身拆开那只浅绿快递盒,指尖刚触到盒内的东西,整个人瞬间僵住,脑子一片空白。
一个飞机杯,男用的。
显然不是她的东西。
指尖发颤,她攥着快递单定睛再看,收件人那一栏,赫然写着:陈屿。
手机屏幕亮了又灭,她无暇顾及,拉开床头柜抽屉,那只跳蛋躺在最里面,漆面已经斑驳。
她躺回床上,把它塞进潮湿的下体,身体绷得发颤。
是的,她有欲望,和压力正正比。
不是放纵,只是堆积到顶点的压力,早已把人逼到走投无路。
屏气敛息,无处可逃的欲望与无处安放的郁气缠在一起,成了仅有能喘息的出口。
汗水从额角滑下来,淌进耳朵里。她闭上眼,咬住嘴唇,熟悉的震颤从身体深处漫上来。
漫到一半,停了。
雾气蒙蒙的眼睛倏地睁开。掌心的东西彻底安息了,连最后一点微弱的震动都消失。
不甘心按开关按了好几下,没反应。
步入高中这一年多,用得有点狠。
熬了一年多的慰藉,终于在这个凌晨,彻底报废。
房间里,只剩她急促又难堪的喘息,和漫无边际的黑夜。
满室黑暗里,手机屏幕又一次幽幽亮起,赵和这才伸手拿起。
这是个陌生来电,她怔怔望着,直到它自动挂断。
点开手机才发现,竟已有好几通未接,全是同一个号码。
手机刚静下,又紧跟着震动起来。
她指尖微顿,犹豫片刻,还是轻轻划开了接听。
听筒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,带着一点深夜的沙哑:“同学你好,请问……你是不是拿错快递了?”
道歉
那声再见以后,赵和跟陈屿,开始频繁地再见。
下课铃刚响,班主任便在讲台上朗声宣布:“最后一节课是例行学情汇报,有空的家长先登记一下。负责接待的同学……”
赵和垂着眼,一声不吭地收拾书包。她向来是最早走的那批人,这回最好赶被问家长前先一步离开教室。
一问三不知的难堪,她是能避则避。
可还是慢了一步。明明刻意从后门悄悄走,身后还是传来了遥遥的呼唤。
“赵和,你家长又没时间吗?”
赵和脚步一顿,缓缓转过身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:“……嗯。”
若是这位新班主任去问从前的老师,便会知道所有需要赵和家长出面的场合,最终结果永远只有两个字:空缺。
整个高一,开学报到、家长会、监考、学情汇报……但凡需要家长到场的活动,她的位置永远空荡荡。
“那这次运动会,总能报个项目吧?我看你初中体测成绩,也是一等一的好。”
原来在这等着呢。赵和点头:“好,我看看有什么项目。”
班主任在教室里扫了一圈,扬声问:“那个……体委……人呢?”
话音刚落,教室前的水房里冲出来一道身影。“来了老师,我给她看报名表就行。”
“嗯,你们商量。”班主任满意地点头,转身去安排别的事。
体委从他课桌抽屉里翻出皱巴巴的报名表,低头扫了一眼,有些为难:“简单点的女生项目,差不多都被选完了,我看看……还剩一千五、跳高……”
“跳高吧。”赵和言简意赅。
“那你有空练练,我给了你订场地,反正时间长着呢。”体委松了口气,这意味着他们班这届运动会的一个奖牌稳了。
“好的,谢谢……”赵和边填表边说,“……体育委员。”
体育委员非常善解人意:“我叫尚游。”
“嗯,谢谢你,尚同学。”她递回给他笔和报名表。
尚游有点抱歉,委婉解释道:“找了你好几回,都扑了个空。”
这事不厚道,有打小报告的嫌疑,但他身为体委摇不到人,也是急得没办法了。
赵和从善如流,“不好意思,平时太忙了。”
其实,之前他上课还传过小纸条求帮忙,但被赵和忽视了。
这件事两人心照不宣,谁也没有提。
于是,她本打算回家的脚步,走向了体育馆。
毕竟遁走被逮个正着,跳高训练反倒成了合理的不在场理由。
体育馆里此刻教职工不少,地板上不时响起球鞋摩擦的闷响。
“三楼,308。”赵和捏着尚游给的纸条低语喃喃,脚边忽然滚来一颗网球。她侧身避让,却不小心撞到身后的人。
“对不起。”
用完就扔
浑浑噩噩的周一,从醒来就不太顺利。
赵和差点睡过头,出门时脚步匆匆,险些又撞上人,好在对方先一步侧身避开。
那男生瞥见她,懒懒靠在门框上,轻轻吹了声口哨。
又是熟悉的轻佻模样,赵和视若无睹,只淡淡开口:“借过。”
男生随即收敛神色,竖起大拇指,“酷。”虽然还有点稚气未褪,但气质有种超乎年纪的淡漠。
他转头朝屋里问,“这就是你表姐?”
隔壁房门大敞着,墙面贴满世界经典摇滚乐队的海报,角落堆着音箱,连床单都是做旧破洞的牛仔面料,一眼就能看出主人的张扬。
“人忙着考第一呢,你别乱招惹。”赵文梵出来。
她拉了男生一把,边让开道边交代,“餐桌上有刚送的面包和牛奶,你拿了再走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赵和微微点头,快步下楼,无比庆幸早餐非常方便携带,要是馄饨、面条那些就只能舍弃了。
姑姑家离学校很近,这也是她不用住校的原因,可再近也只剩十五分钟了。
她踩着微凉的晨光疾走,一边匆忙喝着热牛奶,喉间一阵发紧,差点呛出声来。
“哐当”一声,空牛奶盒划过指尖,精准丢进路边的垃圾桶,声响在清晨的静谧里格外清晰。
转头,旁边就停下一辆自行车,又是陈屿。他身后是淡白色的雾气,漫过整条街道,连眉眼都轻轻浸在薄雾里。
“早上好。”
“早。”赵和步履未停,感觉双脚发沉,快没了知觉。
“要不要捎你一程?”陈屿轻轻捏着车把,偏过头往后示意。
“谢谢。”她利落跨上后座,紧绷的肩松弛下来,长舒一口气,“呼……太谢谢你了,不然我肯定要迟到。”
“坐稳了。”他话音刚落,自行车便轻轻加速,风裹着晨雾吹过来,掀起两人校服的衣角,带着淡淡的薄荷香。
“嗯。”赵和下意识往身前倾了倾,指尖轻轻揪着他校服的下摆。
晨雾散了,校门依稀可见,门口已经有零星的学生往来。
她连忙凑近他耳边,有点慌乱地低语:“路口停下,我走进去。”还有五分钟,来得及。
可风越吹越急,呼啸着盖过了她的声音,卷着晨光掠过耳畔。
“什么?”他脚下微微用力,自行车又快了几分,转头扬声说,“风太大,听不清。”
赵和叹了口气,“……算了。”
木已成舟。
自行车就这样载着她,直接骑进了校门。越过门口以后,她低头捂住脸,掩耳盗铃。
晨光洒在地上,树影拉得很长,三三两两的学生路过,目光不经意扫过来。
车刚停,她就下来跑向教学楼,“谢谢,再见。”
车棚里,陈屿支好脚撑,只来得及看见她的背影。
酒吧偶遇
这不是赵和第一次来酒吧,深色着装、目不斜视,基本能混进去。
赵文梵深夜喝醉让她来接,早已不是一次两次,吵吵闹闹她都见怪不怪,可这一回,电话那头却掺着伤心的哭声。
除了孩童时期的哭闹,这是赵和第一次听见她那样痛哭。
霓虹闪烁,震耳的重低音砸在地板上,烟味、酒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DJ在台上嘶吼着炒热气氛,引得周围的人跟着尖叫,整个空间都在跟着音乐晃动。
“不好意思,麻烦让一让。”赵和皱着眉,不断拨开涌来的人,身体被撞得东倒西歪。
“舞池没有啊?”她举着手机,徒劳地扫视一圈,密密麻麻晃动的人影,就是没有赵文梵。
那头乱成一团,声音被音乐盖得断断续续:“现在不在那儿了……她乱脱衣服,我只能把人……别别,祖宗……”
电话突然被掐断。
“喂?”她低头准备重拨,指尖都带着急,手腕被突来的一只手用力捉住,力道大得挣不开。
“啧……麻烦……”
“……赵和?”
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,让她猛地一僵。
“……陈屿?”赵和抬眼,撞进一双沉冷的眼眸。
陈屿穿着一身黑色夹克,神色冷峻,跟在校时的干净温和相比,多了一股外放的锐气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两人异口同声,声音都带着几分意外。
“先松开。”她用力甩开手,语气生硬,“我找人。”
手机终于再次接通,赵和压着烦躁,语速极快:“直接说地方。”
电话里传来近乎嘶吼的男声,盖过震耳的音乐:“二楼!二楼包厢!211!”
“好。”赵和挂了电话,目光匆匆扫向楼梯口,头也不回地挤过去。
“这里很乱,你来干什么?”陈屿几步跟上,身形平稳地穿梭于拥挤的人潮间。
“说了找人,你忙你的,别管我。”她一步跨两个台阶。
“电话里那个男生是谁?”他追问不停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她没睡几个小时,头脑发胀,整个人憋着一股气,语气开始冲起来,“不关你事。”
“那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,你别跟人乱玩。”
“我怎么样,你管不着。”
“这里我熟,来这儿玩的你受不了……”
“你熟?”她脚步一顿,转头盯着他,眼里焦灼,“那你告诉我,211在哪边?”
“你想玩,我可以陪你。”他语出惊人,声音压得很低。
那双眼睛微光闪烁。赵和偏开脸,“带路。”
折腾
赵和好言相劝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终于和人一起把赵文梵架了出来。
门拉开,一股烟雾就扑面而来,赵和下意识捂住口鼻,还是被呛到,“咳咳咳!你在干嘛?”
垃圾桶上壁烟蒂铺了薄薄一层,陈屿将手里抽了一半的烟摁掉,火星滋啦一声熄灭,袅袅青烟还在他指尖缠绕。
“怎么了?这是……”
“我堂妹,喝醉了,得送她回去。”赵和的胳膊被压得微微发酸。
陈屿没多问,脱下夹克随手往赵和怀里一扔,“穿上。”
她指尖触到夹克上残留的体温,下意识想推辞:“不麻烦你。”
“期中考马上就到了,你也不想感冒吧?”陈屿拿出手机叫车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赵和快速将夹克套在身上,宽大的衣摆裹住她的肩膀,驱散了凉意,也挡住了些许酒气。
“等会儿再谢,你们谁快来搭把手啊!”一旁的男生开始撑不住了,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今晚!不醉不归!”赵文梵迷迷糊糊地挣扎着,身子晃得厉害。
“祖宗,你已经醉透了,该回去了!”男生苦笑着按住她。
话音刚落,赵文梵突然皱眉,喉咙里发出一阵干呕声:“我……呕……”
“这里!”男生眼疾手快,一把将她扶到垃圾桶前。
赵文梵吐得撕心裂肺,最后连胃酸都快吐出来,呼吸急促地呛咳:“好……好多烟……”
“慢点。”赵和连忙过去顺着她的后背,又翻出纸巾递到她嘴边,“擦擦嘴。”
赵文梵吐够了,脱力地靠在墙壁上,眼神清明了些,喃喃道:“这儿哪哪都好,要是禁烟更好,呛得人难受。”
赵和抬眼,看向墙上贴着的“室内禁止吸烟”标识,又往旁边一瞥:“那也要人遵守。”
“车十分钟到。”陈屿收起手机。
“唔……好困……”赵文梵打了个哈欠,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,话音刚落,身体就往旁边一倒。
“小心!”赵和连忙伸手去接,男生也及时扶住,合力才稳住她。
“总算睡了。”男生长舒一口气,“我可真要遭不住了。”
“我来。”陈屿上前和男生把人一左一右架起来,“走那边,人少。”
“看来你是真熟。”赵和让出位置,顺着他的示意看过去,那是员工通道的标识,走过去打开门,侧身让几人通过。
陈屿路过闻到淡淡酒气,皱起眉头:“你喝了多少?”
“没多少,我不会让自己喝醉的。”赵和酒量不错,但不爱喝,她讨厌不清醒的感觉。
回到家,天已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。
“谢谢你们,辛苦一整晚了。”她安顿好赵文梵,出来脚步有些发飘,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温水。
“应该的。”男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“水就不必了,能不能借个厕所。”
“哦,好,这边直走,右手边就是。”赵和脑子还有点发木,说完才后知后觉,人家来过,不用指路。
陪我玩吗?
天空灰蒙蒙,细密的雨下了一整夜,没有停歇的痕迹。
赵和攥着体检表穿梭在走廊,瓷砖被雨水打湿格外光滑,她走得小心翼翼,还是免不了脚下一滑,心底燥意又添了几分。
“唉。”蜿蜒的队伍占据整条走廊,赵和无奈乖乖站到队尾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纸张边缘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。
“赵和,这么巧?”尚游排在前面几个位置。
“体委。”一到阴雨天,她就提不起劲,连呼吸都觉得沉重。
“对了,你什么时候再去训练?”他直接跟人换到她前面。
“再说吧,等我有空的。”她看向窗外,潮湿的风裹着雨丝,拍打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,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。
“那就择日不如撞日!”
“嗯。”赵和抬了抬眼,没反驳,只轻轻点头,懒得敷衍争辩。
见她点头,尚游顿时高兴起来:“太好了!那你记得啊。”说完,便笑着转身,匆匆去忙自己的事了。
“陈屿也太离谱了吧,以前没上榜过,高二突然就冲到前头。”一个女生发出惊叹。
熟悉的名字飘进耳朵里,赵和看过去,排队的学生们围着红榜议论,纸上字迹被雨水洇得微微发暗,却依旧清晰。
“他高一几乎放弃了政史,当时他们历史老师发好大脾气。”另一个男生语气里满是佩服。
“目的明确,太有先见之明了。”
“是有自知之明吧,不像我们浑浑噩噩浪费一年。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赵和脑海里闪过那件黑外套,都快忘了这件事。
得趁人少还。她抿了抿嘴,实在不想应付那些揶揄。
自从那天早晨以后,学校里就流传着单车浪漫的传言,好在只是在高二小范围传播。
队伍慢慢挪动着,终于排到了里面。
五官检查的队伍有序排列,医生的指示和学生的低语混在一起,显得格外嘈杂。
赵和做完视力检查,幽幽叹气:“体检、期中、运动会……这么多事。”
好不容易挨到所有项目都检查完,赵和早已饥肠辘辘,便撑着伞走了出去。抽血要求空腹,一早上都没吃东西。
随便买了个垫肚子,她往体育馆走去,打算兑现对尚游的承诺。
一辆车飞快地从水洼驶过,不偏不倚溅到她身上,冰凉的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淌,贴在皮肤上,刺骨的冷。
“啧。”她眉头不自觉皱着,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郁气,抿起嘴唇快步往前走。
距离体育馆几百米,她无意抬眼,见到熟悉的身影,陈屿。他走得很快,眉头皱着,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低气压。
也不太愉快。
赵和匆匆扫了一眼,便收回目光,慢悠悠地往前走。没多久她收起伞,甩了甩水珠,快步走进体育馆。
到处都是湿漉漉的,地面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
楼上检测室,各式光碟和杂志琳琅满目,医生留下这些后出去了。陈屿是被老师喊来的,为了提升男生体检的检测质量。
生理唤醒
换衣间很小,两个人进去就满了。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门板紧闭,圈出一方隐秘而灼热的小天地。
狭小的空间,密闭的独处,潮湿的气息,发抖的身体,脖颈的体温,呼出的热气……轻而易举地刺激生理唤醒。
然后,生理的唤醒先于情绪,悄悄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“有些凉。”他的手从她衣服里探进去的时候,她抖了一下。
但她没躲,只是将脸埋进他肩头,鼻尖萦绕着烟草味混着清爽的薄荷,指尖无意识地滑落,攥着卫裤柔软的面料。
淋了雨,又在地上坐了那么久,她皮肤都透着寒气。
“还好吗?”他用整个手掌覆住秘境,慢慢摩挲入口的嫩珠,让那一小块地方热起来。
呼吸间都是彼此的气息,周遭的空气被点燃,一点点升温。
“……嗯。”她的呼吸乱了,忍不住轻轻发颤,指尖蜷缩,心跳漏了一拍。
沾染她体温的手指钻入甬道,一点点往里探索……然后顶到深处。
“你慢点……”她把脸往他肩窝里埋得更深。
“好。”如她所愿,陈屿的手往回勾,再缓缓往里探,动作轻而慢,节奏却很磨人。
“故意的是不是?”她的呼吸倏地一重,如同憋了很久的鱼终于探头到水面出气。她的吐息一下一下喷在他脖子上,烫得他自己也乱了阵脚。
绷太久的弦被人轻轻拨了几下,引起的震颤出乎意料。
她呼吸乱了一拍,又乱了一拍,最后变成压抑的喘息,闷在他肩窝里,断断续续,紧绷的神经在混沌里一点点松弛下来。
直到手背无意碰到一块热铁,她垂下头看了眼,即便隔着薄薄的卫裤,性器的轮廓也清晰可见,她后知后觉地一拉——
指尖握住的瞬间,抬眸对上一双极具攻击性的眼。
“嘶……等等……”陈屿猛地一僵,喉结剧烈滚动,眼底掠过一丝颤栗,心跳也早已失去该有的频率,一股浓重的欲求灼烧全身。
下一秒,他反握住她的手,炙热的掌将她冰凉的指尖牢牢裹住,不容拒绝地引领着她,重复着方才在检测室里让他失神的动作。
他的动作轻柔而克制,却掩不住指尖的微颤。
直到热汗滴落在她额头,赵和哑声说:“你可以快点。”
逼仄的空间里很安静,只有两个人的呼吸,一声比一声重。
生涩的抚触不得章法,如同乱拳打死老师傅般,引起理性土崩瓦解。
“唔……再抓紧……”他难耐地低下头,脸埋进她头发里,呼吸重得压不住。她的手被他裹着,掌心越来越热,指缝里渗出细密的汗。
额头相抵,温热的呼吸紧紧交织,喷洒在彼此的脸颊上,带着细微的痒意,也带着难以言喻的躁动。
纤细的手早已被烘烤发热,随着手背的引导微微使力。与此同时,甬道再度插入一根手指,轻拢慢捻
“嗯……”她颤抖着闭上眼睛,睫毛扫在他眉骨上,像在他心头也挠了一下。
彼此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相互渗透,驱散身体冷意的同时,也让心跳骤然加速。
急促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,盖过了门外隐约的雨声,成了此刻唯一的主旋律。
周遭的空气快速升温,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彼此的气息,心跳声在寂静里愈发清晰。
外宿
“回来啦。”
周末等待她的不是空落落的屋子,而是屋主之一,赵岩。虽然也姓赵,但跟赵和并无血缘关系。
“嗯,姑父休几天?”她弯了弯嘴角,眼底没跟上。
“就来看看,文梵不知道几时回。”电视开着,但从她进来后,无人观赏。
“应该快了。”她轻笑。
寒毛悄悄竖起来。
“背这么多书?”赵岩走到她身后,手掌在她肩膀拍了拍,看起来就是寻常长辈疼惜晚辈。
但停留时间有点长。
“好重。”她往前快走两步,肩膀从他掌心滑脱,放下书包拎在手里。
第一次察觉不对劲,是在初一。
那天她正写作业,他过来揽着她的背说话,手指往前伸,停在她胸侧。那时刚发育,一点触碰敏感得像针扎。
后知后觉意识到,这种触碰是不对的。
从那以后,她尽量不和他单独在同一个空间。
“我放书包。”她往房间走,心里暗骂自己好好一个星期天不留在学校自习,偏要回来背什么单词。
身后,他的声音追过来,“先休息。我在南苑订了餐马上送来,都是你爱吃的。”
反锁门后,她拿出手机发消息通知赵文梵:【姑父回来了。】
半天没有动静,赵和下滑界面,手指停在一个对话框前。
最新消息是:【下次我买套。】
那是几天前,她和陈屿从体育馆出来后的对话,他们没有做到底,环境不对也没有措施。
当晚赵和就收到短信,说想玩随时找他。发送人是陌生号码,但内容一看就是陈屿。
她问下次怎么玩,这是他的回复。
手机振动了一下,她退出对话框前,简单发过去两个字:【现在?】
【啊?我还在临市!】
赵和盯着屏幕上那行字,咬住嘴唇。
【你今天还回得来吗?】
【不好说!】赵文梵受到不小的惊吓,新消息不断弹出来。
【但是不回来又没有合理的原因我就死定了!】
【怎么办!!周末放假不出来嗨多浪费!】
【啊啊啊天要亡我!!!】
“啧。”赵和烦躁地咬了一口指关节。
探索边界
一阵天旋地转,两人一起摔进床里。
他凑近吻了她的眼睛一下,细碎的吻从眼睛吻到鼻梁,从鼻梁吻到嘴唇。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她在他怀里轻轻发抖,和刚才不一样的抖。
“现在是探索边界的时候。”他的手掌按在她腰上,她腰很细,一掌就能握住。指尖路过的皮肤泛起一丝灼烧感,如同点火般一路引燃。
直到抵达早已潮湿的甬道口,手悄然换成了火热的唇,他轻轻含住那肉珠,伸出舌头细细地吮……
“嗯……”她唇间溢出一丝嘤咛,手指插进他头发里。
“不行……太刺激了……”
心跳加速,呼吸急促,肾上腺素分泌。不多时,她就忍不住浑身震颤,泄了一身。
“上回说只比玩具好一点,我当然要服务到位。”他抬起头,唇上亮晶晶。
她偏过头,埋进被子里,“你记性真好。”
衬衫扣子在他指尖挑开,看得出来他有点急,扣子掉了一颗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
“幸好没穿校服。”
“我……”陈屿忘了要说出口的话,因为一抹细腻的白跃出黑色的衬衫,几乎是撞进他的眼球里。
这几秒的安静有点诡异,赵和不安地问:“你什么……唔……”
他这次的吻少了许多刻意佯装的克制,含住她的舌头微微加重了点力道,吸着她的津液吞咽。
灼热的手掌抚弄着胸前的浑圆,但始终不得章法,内衣扣子解了半天还是没开。
“这里。”最后是赵和解开的。
“可爱。”他指腹逗弄着那颗殷红,然后张开手掌包住她的胸,乳肉从他指间溢出来。
“轻点。”她搂着他的脖子,两个人贴得没有一丝缝隙。
龟头抵着滑腻的花心磨,迟迟不肯进去,前端溢出透明液体,与花液交融着摩擦。
“嗯哼……”她的身体分外敏感,没多久就控制不住地颤抖,又分泌出许多粘液。
“应该可以了。”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方小包装。
“嗯?”她仰躺在床上缓过神。
他撕开避孕套给自己戴上,然后握住性器重新抵上去,“可能还是会有点疼?
“嗯。”她感觉到这次怼上来的力道不一样。
就着先前的润滑,开始进入得很顺畅,再往里就遇到了阻碍,他按住她的腰,满头大汗地贴着她的唇说:“……放松……”
“不是放不放松的问题……”她幽幽开口。
“……嗯?”他抚摸着乳头、刺激阴蒂,想让身下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。
“……总要过去。”她双腿夹他的腰,往上一顶,终于突破最后一层隔阂。
下流
“每次关心的问候以后,就要紧接着这么下流的事吗?”
话音刚落,他一挺而入,“可是你也准备好了,你听。”黏腻的水声不绝于耳,随即肉体拍打的声音盖过去。
她再开口,几乎要被撞碎,“嗯……慢点……不是……还问……好不好嘛……啊……”
“我得提升服务,不然连玩具都比不上就太丢脸了。”他耐着性子慢慢地磨动,出入间刻意压着花心,果不其然引起一阵颤栗。
“嗯……故意的……”她被刺激地向上挺动腰肢,却被按住。
“慢慢来。”他还插在里面磨,享受着丝滑的包裹,张嘴咬住艳红的乳头,含在嘴里轻咬。
她往前挺着前胸,哑着嗓子说:“动呀……”
“你说慢点的。”他全根没入,又退出来一些,开始九浅一深的规律。
“小气。”她勾住他的脖子,把人拉下来,伸出舌头在薄唇上顺着唇形轻轻舔弄,在他舌头出来勾缠时逃开。
几次扑空之后,陈屿叼到香舌深深吮吸,然后含着轻咬就是不肯松开,透明的津液顺着两人下巴流下来。
呼吸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“看,你也受不了吧?”她抹了下嘴角,擦在他身上。
甬道开始间断性收缩,性器在里头再度胀大一圈,他挺腰的动作加快,忍不住开始冲撞。
“快了……你又受不住。”
“啊……好像缓过劲了……”她双腿往上攀着,勾在他的腰后。
“好。”他放开力道,激起身下白嫩嫩的一双浑圆随着他的动作抖动,两颗鲜红的乳头在在上头乱颤,画面靡丽。
更加勾人的,还有她不再收敛的呻吟:“啊……啊……再重点……”
“好。”他伸出舌头舔舐着乱颤的浑圆,逐渐迷失在乳肉的韧性当中,忍不住啃咬了几口。
与此同时,下身“啪啪啪”的拍打声清晰入耳。
“嗯……”她深深吸气,下身又开始频繁收缩,膝头忍不住在他腰侧摩挲。
紧缠的吸附带来极致诱惑,陈屿耐不住地往里猛顶一记停住,埋首在她颈侧粗粗喘着气,“唔……”
“啊!别……”她浑身敏感,被顶得几乎失禁般泄出蜜液。
白光闪过,赵和慢慢回神时,交颈间的粗喘让她耳热。
不可否认,陈屿喘得好听,很性感。
“喂……”神游间,又是一阵天旋地转,她到了上面,滚烫的掌心包裹着她的臀部。
重力作用无疑带来更大的刺激,她撑着他的胸膛想起来点,“好胀啊陈屿。”
“等等就好。”他声音柔柔的,手掌抚弄着丰满的臀肉,在极致的负距离中仰头,长舒一口气,“呼……”
她低头,含住他的喉结。
“唔……”他眼神瞬间充满侵略性,喉头忍不住吞咽的动作。
她轻笑一声,伸出舌头,随着喉结滚动而舔弄。
惊醒
电话铃声炸响,把赵和从混沌的睡意里硬生生拽了出来。
迷迷糊糊在手边胡乱摸索,意识还没跟上。
后背先醒了。
她僵了一秒,有什么东西贴着她,不属于自己的体温,还有轻如羽毛的呼吸。
手机从后头递到手里,屏幕上跳着赵文梵的名字,她接起来,压低嗓音:“喂?”
“禾禾!”赵文梵带哭腔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,“救命!我妈查岗!”
赵和脑子还没完全清醒,声音有点哑:“……怎么了?”
“我刚以吃晚饭不方便搪塞过去了,她就说九点要准时看到我们俩同框!”赵文梵那边有车流声,应该在街上,“不行就是撒谎!”
赵和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,八点叁十叁。
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我在市中心了!你呢你呢?应该不至于出市吧?”
“嗯,在……”赵和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。她昨晚跟赵文梵说住同学家,但这同学——
身后的人动了。她缓缓侧头,对上一双雾气蒙蒙的眼眸。
陈屿侧躺着,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惺忪,漆黑的眸子安静地望着她,头发有点乱,压出几道痕。
赵和指尖抵在唇前,比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他眨了一下眼睛,表示知道了。
“你现在在哪儿?我直接过去。”赵文梵的呼喊继续传来。
赵和用眼神无声询问陈屿。
陈屿撑着床沿起身,随手抓过T恤套上,宽肩线条利落,闻言无所谓地朝她耸了耸肩。
“在……我等下给你发过去。”赵和对着电话淡淡应了一句。
“好好好!你快点!记住九点!”赵文梵挂得飞快。
赵和放下手机,坐起来。
被角滑下去,她才发现自己穿着他的T恤。领口很大,歪到一边,露出一截锁骨。她扯了扯领口,动作不太自然。
空气里漫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。
好在陈屿足够体贴,没让她为难,起身径直走进了浴室,很快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。
赵和坐在床上,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她低头找自己的衣服。外套挂在椅背上,裤子迭好了放在床头柜上,鞋子整整齐齐摆在床边……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收拾的。
只记得最后被抱进浴室。
热水冲在身上,她累得睁不开眼,靠在他肩膀上,听见他在头顶说了句什么,没听清。然后就被裹进浴巾里,塞进被窝……
Aftercare不错。她默默给了个评价。
心照不宣
期中考试最后一场考完,到处都是桌椅摩擦地面的声响,赵和穿梭在嘈杂的人潮之中,眉宇间满是卸下负担后的松弛。
“赵和?”
“嗯?”
熟悉的嗓音传来,赵和转身,撞进一双隽永的眼眸.
“几天不见。待会儿……”陈屿语气不疾不徐,话音在舌尖顿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,“有时间吗?”
“是有阵子不见了。”她毫不费力懂了言外之意,“有是有……”
“我在体育馆等你。”他微微颔首,语气笃定。
她沉吟片刻说,“我们有个小班会,会费点时间。”
“还是那间教室。”他随意点头,强调另一个重点。
“知道了。”赵和头也不回地挥手。
换衣间能称之为教室吗?
“赵和?”班主任的点名声,拉回她飘远的思绪。
“既然你家长来不了,这次家长会就由你来主持吧。”
“我?”赵和有些无措地看向讲台:“我口才不够流利……”
“你成绩好,形象也好,足够了,就当为班里做点贡献。”平和但不容置喙的语气。
此话一出,赵和放弃了推辞,“我……尽力。”
班主任满意地点点头,随口安慰道:“没事,就是按着流程读稿子,很简单,你可以的。”
缺位就要补偿。赵和默念叨这个浅显的道理,明明家长缺席不是她的错,明明她这次考试发挥良好,估摸着成绩很理想,可到头来,还是有所亏欠……不能再想了。
“怎么了?”微凉的手捏住她后颈,薄荷清浅的气息萦绕在耳畔,“刚刚还春风得意,应该考得很好。”
“猜你想说意气风发。”赵和抬起头,望向他含笑的眼眸,“至于春风……在你眼里。”
“Bingo。”陈屿轻笑一声,低头含住嫣红的唇瓣,落下一个绵长又温柔的吻。
一吻结束,赵和微微喘着气,垂眼往下看,“还有这里。”
狭窄的空间里,两人贴得很近,转身都费力,以至于她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他早已勃起的性器。
“一见到你就抬头,我也很无奈。”陈屿是真无语,要不然也不会大庭广众之下把人喊住。
“看出来了,你真的很急。”她长指一伸,拉开拉链。
性器几乎是自动弹跳出来,并在柔软的手中持续胀大。
“啊……”他埋首在她颈侧粗粗的喘气,舌头含着嘴边一块嫩白的肌肤啃咬。
脖子边热气腾腾,她不适地撇开一点,“不要留下印子。”
“转性了?上次不是让我用力点?”他一手从她衣摆伸进去揉捏乳房,另一只手则伸进寻找那处涌出泉水的秘境。
她也被挑逗得来了兴致,尾音微扬,“上回有点用处,以后要注意,我不想被人问答不出的问题。”
恋痛
“有人。”他嘴上这么说,下面却缓慢地整根没入,再全部抽出来,再挺腰插进去……钝而重地无声动作。
“唔……”她爽得头皮发麻,忍不住溢出一丝呻吟,怕被听见,只能按耐不住地在他胸膛咬了一口。
一系列连锁反应席卷而来。甬道的紧咬让他加重力道,胸膛的啃咬更让他催生出暴虐的心思。
只要把人按在怀里没完没了地做下去。
“……什么声音?”
“有人吗?”
外面脚步声和说话声都隔了一层,闷闷的,像从水底传上来。
显然,现实受制于外来者的探听,他只能往里顶的同时按住她的臀不让后退,受虐似的在甬道的频繁收缩中忍耐冲撞的欲望,热汗淋漓。
“嗯……”赵和耳边全是他粗哑的喘息,以及自己重重的呼吸,如果不是外面疑惑的询问,她都以为声音打到外面可以听清楚。
“没人,走吧。”
“嗯,快去抢地盘。”
待人一离开,陈屿就不再顾及地,放开动作在甬道猛冲,混着期间溢出来的蜜液弄得整个小空间里都是“吧唧”响声。
“啊……慢……啊啊……疯子!”她忍不住夹紧双腿,却被炽热的掌心握着膝头往两边拉开,摆出M形姿势。
“不然怎么满足你!”他性器被浇灌地水淋淋,依旧发硬又发胀。
“重点……但……慢……”她被冲得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。
“那就重点。”他头脑发热,只听进去一个重字,便不再克制地挺腰往往甬道深处顶,每一次仿佛要钻到宫颈口里头去。
“啊……”她被刺激得五指收紧,指甲扎进他的手臂,甬道快速收缩,几乎到了要痉挛的地步。
“呃……嗯……”他在甬道的紧绞中获得巨大的快感,顶着里头猛撞了几十下就射了出来。
额头抵上来的时候,她闭上了眼睛,“……还是硬的……”
他扔掉套子,又用嘴撕开新的戴上,“嗯,太久没做了。”
“也没多……啊……轻点……”她还在贤者模式,身体有点倦怠也有点敏感,猛地被拉开腿冲进来有点遭不住。
“你不是喜欢重点吗?”他很配合地大力在甬道里头抽插。
“不……是喜欢……”她摇头,又点头,被充满的感觉让她眯起双眼。
“喜欢?”他含住浑圆上的殷红肉珠,抬眸确认她的反应。
“喜欢。”她身体后仰,后知后觉发现身后的墙壁已染上温热,带着几分人体的余温。
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陈屿经不起撩拨,撞得门板哒哒响,好在外头的人已经离开,不然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儿。
“说到做到。”赵和贴在他唇瓣上呢喃,声音黏腻。
空气里,衣物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腥气,两人急促的呼吸,又渐渐变得灼热起了。
“……重点……啊……”指甲陷进他后背的肌肉里,留下浅浅的月牙印。
“你……”陈屿闷哼了一声,动作顿了一瞬,“……还好吗?”他刚刚没收住力。
不算融洽
赵和沿着跑道慢走,微风拂面,带着塑胶跑道被太阳晒过的气味,不算好闻,但比教室里的空气强多了。
距离家长会还有十几分钟,早到的家长们叁叁两两聚在一起聊天,班主任在讲台上调试麦克风,嗡嗡的电流声混着嘈杂的人声。
周围座位一个个被填满,她悄悄从后门溜了出来透气。
操场上人不多,这个点大部分学生都回家,留校的都在教室帮忙布置,只有几个体育生还在打球。
“陈屿!”
“喝口水。”
篮球场边上围了几个人,中间有一个刚下场,浑身是汗,球服湿透了贴在身上,正仰头灌水。
旁边两个球友不知道说了什么,他笑了一下,把水瓶扔给其中一个人,顺手撩起衣摆擦脸上的汗。那一瞬间腰腹的线条露出来,很快被衣服盖住。
赵和移开目光,心里却冒出一个问号,寂寞?
“赵和!”
尚游一米八几的个子,此刻皱着一张脸,像只委屈的大型犬。
“之前怕耽误你期中考,现在考完了,可以训练了吧?就一个星期了!”
“今天倒是有空,但是家长会我要主持……”
“交给我!”尚游眼睛亮了起来,然后犹豫道:“除了心得交流。你是班级第一,这个别人替代不了。”
赵和嘴角往上翘了翘,“真是多谢你。”
尚游双手合十:“我谢谢你才对。”
“那待会儿我说完心得就去训练。”
“包在我身上!”尚游拍了拍胸脯,声音大得旁边路过的同学都回头看。
预备铃响了,赵和跟尚游顺着人流往教学楼走,经过篮球场边的时候正好和陈屿那群人擦肩而过。
“赵和。”陈屿先看到她,声音带着刚运动完的爽朗。
赵和侧头看他,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。
这反应有点平淡,好在尚游在旁边扬声道:“下回一起打球啊!”
“嗯。”陈屿目光从尚游身上落到赵和身上,又滑回去。
尚游惊讶地问赵和:“你怎么跟陈屿认识的?”
“因为……”赵和还没来得及开口,便传来陈屿不大不小的声音,“高一同班过一个月。”
尚游更加诧异了,转头看赵和:“你竟然记得?”
“你在质疑我的记性?”赵和挑了挑眉。
“不不,”尚游不想得罪她,立刻找补,“我的意思是……这取决于你上不上心。”
赵和看了他一眼,“我知道你叫尚游。”
“聊什么呢?”旁边的球友们围过来,冲尚游挤眉弄眼:“我们就不打扰了吧。”
秘密
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赵和每天放学后都会去308大教室练习跳高,几乎每次都能碰见陈屿。
周二她路过篮球场,他正跳起来抢篮板,球服被风吹起来露出腰线,落地的时候往她这边看了一眼,然后继续打球,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。
周叁她满头大汗出来,正好撞见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应该是来找老师的。两个人擦肩的时候她闻到那股熟悉的薄荷味,他步子顿了一下,她没停。
周四她路过走廊,远远看见他穿着球服和旁人笑闹着传球,然后被老师训斥打球去里面。
周五最离谱,她练到天黑准备走,推开器材室的门发现他靠在对面墙上,手里转着钥匙圈,说是等人。
偶尔四下无人,两人躲进换衣间,手碰着手,额头抵着额头,呼吸混在一起的短暂抚慰。她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的时候他会闭眼睛,他低头在她胸前啃咬的时候她会仰起脖子。
每次都不会太久,十分钟,或者十五分钟,然后一前一后地出来,她先走,他等一会儿再走,默契地维持表面的疏离。
运动会前的最后一个周末,308基本空了,除了几个留下来加练的体育生之外几乎没有人。
走廊里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,推开门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漂浮。
换好运动服,开始练背越式。助跑,起跳,仰头,过杆,落在垫子上,一遍,两遍,叁遍……杆不断往上升了几格。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淌进耳朵里,她顾不上擦,起身拍拍垫子上的灰又跑回去重新助跑。
衣服后背湿了一大片,终日苍白的脸泛着运动后的红润。练到第四组的时候,她准备收垫子去换洗,转身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外。
“练完了?”陈屿靠在走廊的墙上,两手背在身后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“找谁?”赵和毛巾搭在肩膀上,头发湿成一缕一缕,贴在脸侧。
“你喝水吗?”他把水瓶递过来,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,应该有一会儿了。
赵和迟疑了一瞬,伸手接过,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,“谢谢。”
两人都没说话,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微妙的暧昧。
她接过来喝了两口,冰水顺着喉咙一路往下,沁人心脾。
他看着她喝水,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被汗水浸透的运动服领口,又移回来,什么都没说,但她看懂了。
两个人一道走了出去,进了浴室叁隔间。
门关上,外面的光被切掉了一半,照在两个人身上,投射在墙上的影子投在墙上交迭在一起。
她把水瓶放在架子上,转身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她身后了,近到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意,他今天没打球,穿了一件黑T,但体温还是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。
他低下头,嘴唇贴着她耳廓,“你这么谨慎的人,怎么会找我?”
赵和转过身看他,他睫毛几乎扫在她眼皮上,她垂下眼帘,“凑巧。”
“凑巧?”陈屿伸手勾住她的手指,一根一根地扣进去。
“不是吗?凑巧拿错快递,凑巧在酒吧碰见,凑巧又在体育馆见到……”她顿了顿,拇指蹭了蹭他的指节,“凑巧你也没拒绝。”
他眼睛弯起来,“我经过308,看到灯亮着,就绕过来了。这算凑巧吗?”
她把他拉下来,嘴唇贴着他的嘴唇,轻轻地应了一声,“算人为凑巧。”
“你看,都是凑巧。”冒着热气的手掌包裹着柔软的浑圆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不约而同看到对方眼眸中晦暗的热度,都没了心思继续嘴边的话题。
“你的伤好了没?”
共浴
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,发出细细的呜咽。
“嗯……”意识消弭那刻,她蜷缩着脚尖,而他吸吮着粉红的鱼尾,久久不肯松开。
“我想洗个澡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花洒拧开后,白蒙蒙的水汽从地面升起来,袅袅烟雾漫过脚踝,最终萦绕在双腿之间。
灯光透过水雾变成晕开的一团,照在湿漉漉的瓷砖上反着光,人影在雾气里晃动着,像隔了一层毛玻璃。
“别了。”赵和背抵着冰凉的墙面,气息微乱,有点后悔提出洗澡的请求。
“不行。”乳白色的泡沫在陈屿掌心化开,甜丝丝的的柑橘香混在水汽里,显得格外腻人。
“那你先出来。”赵和被他碰到的时候整个人轻轻一颤,湿滑的触感让她猝不及防。
泡沫在两个人紧贴的身体之间被挤得没有缝隙,从胸口流到小腹,从后背流到腰侧,最终汇聚在两人交合的那处。
陈屿的声音被水汽浸得发哑,指尖轻轻擦过她汗湿的额发:“说了我帮你。”
“滑倒怎么办。”赵和学着他的样子,将泡沫抹在他胸口。
少年人的胸膛带着还没完全消退的热度,肌肉的线条被泡沫勾勒出来,乳白色的泡沫在他锁骨和胸肌上堆出细细的浪,又被她的掌心一寸一寸地抹平。
“我不乱动。”但会按着她的臀部安抚蠢蠢欲动的阴茎。
“那为什么不出来?”她手掌贴着他的皮肤滑过去,每一次推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阻力。
“里面太舒服了,不想出来。”他的手掌从她肩胛骨往下推,一路推到腰窝。
泡沫在两个人的皮肤之间被碾开,变成薄薄的一层膜,又滑又黏。
“喂……”她的呼吸乱了,他的手指在她腰侧画圈。
“怎么了?”陈屿呼吸也是一重,因为甬道有节奏的吮吸太过诱人。
热水浇灌下来,把一部分泡沫冲掉,又留下薄薄的一层。被冲掉的泡沫顺着两个人的腿往下流,被水流冲散一部分,还有一部分在两人小腹处汇成一摊乳白色的水洼。
“……好胀。她抓住他的手腕,不是要推开,是把他的手按在那里,让他继续。
“外面都洗得差不多,要不要……洗洗里面?”他的手绕到她前面,掌心覆在她肋骨两侧,拇指从下往上推。
每一寸皮肤都被涂上了一层薄薄的润滑,碰上去的时候滑得几乎握不住。
“……动。”她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侧和脖子上,泡沫顺着她的肩线往下流,在后背汇成一条细细的白线。
话音刚落,他再忍不住开始驰骋起来,抱着她的时候手臂在她腰上打滑,不得不收紧力道,手指陷进她的皮肤里,掐出了红痕。
“啊……”她手指插进他后背的时候根本抓不住,只能往上攀到肩膀与后颈,在他耳边低低喘气,“嗯……大力点。”
“你听,这声音听起来很大了。”他边驰骋边回答。
“啧啧啧”水声从两人腿间传来,清晰入耳。
性器往颤抖的某处顶弄,动作间,泡沫在两个人之间流转,从她身上到他身上,又从他身上回到她身上。
“啊……那里……是那里……”她闭着眼,表情似欢乐似痛苦。
混沌
“慢慢来。”赵和扶着墙朝后塌着腰,翘起屁股。
眼见着白浊的精液从红粉的阴唇边缘溢出来,陈屿眼眸瞬间变得晦暗无比,“真美。”
她感到紧贴的蘑菇头徐徐往里钻,到甬道最深处的时候,她忍不住哼了一声,“好深。”
后入更方便活动,他可以放开了抽插,“啪啪啪”声在密闭的小空间里回荡,囊袋拍打在屁股,留下一片粉红,缠上湿热的水汽,力道越来越沉,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更爽了吧?”陈屿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吮吸,两手捉住前头两只活蹦乱跳的小白兔,肆意揉捏着滑嫩的乳肉。
“敢……不敢……再……重点……”热水冲在后背上,她皮肤烫成粉红色,汗水混着水流一起往下淌。
“不敢。”话虽这么说,他将人提起来整个贴着墙,阴茎抵着从后面往斜上方挺动,虽然力道没有加重,但带来了更极致的紧贴感。
“胆小……啊……”她本来不满的神态在突然转变的姿势下急速变化。
瓷砖冰凉,贴上去的时候激得人一抖,又被身后滚烫的胸膛压住,冷和热撞在一起,化成更低的一声喘息,闷在水声里,谁也听不见。
“啊……爽……好爽……”她的手按在胸前的手背上,加重揉捏的力道,直到有点发痛。
外面隐约传来大门开合的声响,两人同时一顿。
赵和心头一紧,下意识攥紧他的手背。
陈屿立刻捂住她的唇,水流依旧不急不缓地淌在两人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