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要倒霉
等他们掏车票的时候,才发现车票没了。
“我的老天爷啊!!”
售票大厅前,吕秋菊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。
她原本鼓囊囊的贴身里衣,不知什么时候被小偷用刀片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大口子。
冷风直往怀里灌,里面那一沓厚厚的大团结、全国粮票,全都没了影子!
“你嚎丧什么!车票还在不在?!”苏建平浑身冒冷汗,赶紧去翻自己的布兜。
下一秒,他双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地上。
没了,全没了。
不仅钱和粮票被摸得一干二净,连那两张今天中午回乡下的火车票,也跟着不翼而飞!
没有钱,没有粮票,在这举目无亲的京市,他们连个肉包子都买不起,更别提坐两分钱一趟的公交车了。
“天杀的贼啊!要了我的老命了……”
吕秋菊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,工作人员过来询问了情况,最后也表示很无奈。
她们连嫌疑人都没有,压根无处调查。
一般这种小偷,得手之后就溜走了,就是报案也没用。
只能让两人自认倒霉。
苏建平和吕秋菊本来就没什么见识,当初换孩子,算是他们做过最大胆的事情。
他们见工作人员这么说,只能一哭二闹三上吊,最后发现没什么用,只能灰溜溜地背着沉甸甸的破包袱,往招待所走,企图先回去躲一躲。
从火车站到招待所,足足有十几里路。
秋老虎的尾巴晒得厉害,两人又饿又渴。
背上的包袱越来越沉,之前贪便宜顺走的搪瓷茶缸此刻硌得后背生疼。
整整走了四个小时。
等他们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,挪到招待所门口时。
吕秋菊的脚底已经磨出了五六个血泡,鞋底都快磨穿了,苏建平更是累得直喘粗气,连旱烟杆都拿不稳。
“快……快扶我进去喝口水……”吕秋菊惨白着脸,刚把脚迈进招待所的大门。
“干什么的?出去出去!”前台的招待员大姐眼皮一翻,毫不客气地将两人拦在门外。
“同志,我们是二楼204的……”苏建平扯出一个讨好的干笑。
“204?你们中午十二点就已经到期退房了!”
招待员满脸嫌弃地看着这两个灰头土脸、活像叫花子的人。
“现在那屋已经安排给别的出差干部了。想住?拿介绍信和钱票来重新登记!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钱被偷了,同志,行行好,让我们进去大堂坐一会儿,或者让我们去那屋把我们落下的……”吕秋菊急得想往里挤。
“没钱?没钱还想住招待所?当这里是救助站啊!”招待员厉声打断,招手叫来旁边两个粗壮的保卫干事。
“把这俩盲流赶出去!别脏了咱们招待所的地段!”
“哎哟!别推我!”
在吕秋菊的痛呼声中,两人连同他们那装满破烂的碎花包袱,被毫不留情地轰下了台阶,重重地摔在了路边。
一整天了,苏建平和吕秋菊为了省钱,就啃了两个窝窝头。
此刻,两人又渴又饿,瘫坐在马路牙子上,看着川流不息的京市街道,肚子里发出饥饿的咕噜声。
钱没了,票没了,房子到期了,今天晚上睡哪都成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