虬渊
她抬手按住胸口,微微低头行礼:
“鲛人族夕瑶,率族人恭迎虬渊前辈大驾。”
虬渊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,那竖瞳中的冷意微微收敛,嘴角勾出一道似乎还算满意的笑意:
“你就是那个觉醒了海皇血脉的鲛人?果然长得不错。”
他的目光从她面庞滑下,在她的身上环视了一圈,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,
“若你不是以鲛人族名义求助于鲲鹏一族,而是愿意跟在本座身边做个贴身侍女,本座倒也不是不能单独护你周全。
可惜了,可惜了这一身血脉了。”
夕瑶并未听出他话外之意,只当这位化形前辈性子轻浮,好色些也正常。
她当即低声道:“前辈说笑了。
夕瑶能得到鲲鹏一族的庇护,已是莫大的荣幸,哪里敢奢求更多。”
人若对自己的身份没有清晰的预期,便容易被人试探出底线。
她清楚自己的位置,也知道自己现下的分量,在化形修士面前耍弄心思,只会让局面更被动。
虬渊见她不卑不亢,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,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。
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转而问道:“你都准备好了?”
“已经准备妥当,随时可以随前辈出发。”
夕瑶答道。
“那就启程吧。”
虬渊不再废话,“先把你们的人救回来,再谈其他的。”
他走了几步,忽然侧过头,像是想起了什么:
“对了,本座修炼需要用到一些月华灵露。你们鲛人族既然每年上交一半产出,那这次事成之后,先取一些来。不算在年供里。”
夕瑶微微一怔。
不算在年供里,这意味着是额外的索取。
她将这句话在心中默默过了一遍,没有露出丝毫犹豫的神色,点了点头:
“是,前辈放心。”
虬渊满意地嗯了一声,迈步朝前走去。
他的身形看似缓慢,但每一步踏出,都跨越了数丈距离,眨眼间便到了族地边缘。
夕瑶连忙跟了上去,同一同踏上了前往鲨人族地的路途。
海流在他们身侧奔涌而过,晨光透过层层海水,在海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虬渊走在最前方,那四条盘踞在肩头的蛇偶尔会微微扬起头颅,发出细不可闻的嘶嘶声,像是在对这片陌生的海域做出无声的警告。
夕瑶跟在后面,默默看着虬渊的背影,心中无波无澜。她不在意他的言语轻浮,也不在意他临时加价索要月华灵露。
她只在意一件事,把大长老和族人救回来。
她跟着虬渊越走越远,前方那头四蛇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越来越高大,越来越沉默。
鲛人族地,在她身后渐渐缩小成一片模糊的蓝影,消失在苍茫的海水之中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正在走向一场几乎完全缺乏掌控的旅程。
可她心中却比过去任何一次踏出族地时都要平静,因为这一次,她不是去逃亡,不是去牺牲,而是去救回她本应守护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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