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座也并非什么记仇之人
陈易没有反对,他答应继续与夕瑶同行,也是想借着她对东海的了解,进一步摸清这片海域各方势力的底细。
进而更容易得到钓月客所说的古海图......
毕竟他初来乍到,许多事情都还摸不清门道,而她这个鲛人族,就是最好的向导。
在离开之前,夕瑶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洞府中央,双手按在珊瑚壁上,掌心泛起一层柔和的蓝光。
整座珊瑚洞府开始微微震颤起来,缓缓缩小,最终化作一座巴掌大小的迷你珊瑚礁,落在她的掌心,被她妥善收入怀中。
陈易看着这一幕,目光微微一凝:
“这座珊瑚洞府……有多少年份了?”
“八千年。”
夕瑶轻声回答。
陈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八千年份的灵物,即便是放在整个人界修真界,也已经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珍品。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转身朝着洞府外走去。
海水重新涌入这片空旷的海底凹地,夕阳的光线透过层层海水洒落下来,在晓月离开後的那片静默海水上染出一层淡淡的金红色。
夕瑶紧跟在他身后,游出那片珊瑚礁密集的海底凹地。
然而游出数百丈之后,她游动的速度便渐渐放慢了。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自由自在地游过海了。
她终于脱身,却依然在那道无形的锁链之中。
“三年。”
她默默地在心中念叨着这个期限。
按理说,她该恨透了眼前这个男人。
他威胁过她,折磨过她,逼迫她,又用一纸道心誓言将她死死绑在身边。
她合该恨他入骨,合该日日夜夜都盘算着怎么挣脱他的控制,怎么让他付出代价。
但她心里又清楚,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大祭司已经死了,鲛人族分崩离析,仅凭她一个人,连活下去都困难,更遑论复兴族群。
她需要一个助力,即便这个助力是一头随时可能反噬的凶兽。
陈易修为够强,手段够多,又已经与她绑定在一条船上,在灵魂锁链解除之前,他至少不会放任她死掉。
这便是她最大的筹码。
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,与陈易合作也未必全是坏事。
陈易对付敌人的手段的确狠辣,但对自己人,也不算太苛刻。
他给了她灵药,给了她活路,甚至在解除禁制的时候也没有趁机做更多手脚。
或许,她可以从这个被迫的盟友开始,一步一步地让鲛人族重新站起来。
她不知道前方的路还要走多远,但既然还活着,那就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。
她或许该试着不再把他视作魔头,而是试着将他视作合作者。
至少,在接下来这段不得不共处的时间里,这条路才是唯一可行的路。
“崔前辈。”
夕瑶忽然开口。
陈易停下,偏过头来。
夕瑶犹豫了一下,最终说出了她离开洞府后的第一句话:
“到了鲛人族的领地,我会尽我所能。
但那里的情况可能会比您想象的更复杂,请您届时多担待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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