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袭
连片震耳的爆炸声穿透夜色,一路传到中军主帐。
熟睡的林渠骤然惊醒,睡意瞬间散尽。他侧耳听着动静,目光冷沉,心底瞬间做出判断。
左营只是外围第一道防线,本就是用来缓冲偷袭、消耗敌军攻势的屏障,即便失守,也动摇不了中军根本。此刻最忌讳自乱阵脚、盲目调兵驰援。
他没有半分慌乱,立刻转头对帐边待命的亲卫沉声下令:“立刻传令各营,全员组织防御,固守本营!无我的亲口军令,一兵一卒不得擅自出营驰援。”
亲卫躬身抱拳:“得令!”
话音刚落,隔壁营帐的陈玉文衣衫散乱、披着外袍仓促冲出,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慌张,连声急问:“怎么了?!出什么动静了?!”
“有人夜袭。”
“夜袭?!”陈玉文脸色骤变,立刻催促,“那还愣着干什么!速速调兵过去支援啊!”
林渠摇头,眼神锐利审慎,看穿了夜袭背后的圈套:“不急。这极有可能是敌军佯攻诱敌。我们一旦大举调兵驰援左营,主营空虚,正中对方圈套。”
陈玉文心绪大乱,全无应对章法,慌忙追问:“那、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坐视左营被毁?”
“按兵不动,固守大营。”
林渠望着漆黑动荡的营地方向,冷静剖析局势:“我军重兵合围嘉江府,城内守军最大的破绽就是死守待毙,唯一的生路便是伺机突围。今夜偷袭,十有八九是突围前的试探扰乱。我们绝不能乱了阵脚,落入对方的算计。”
二人话音未落,一名传令兵快步奔入中军,单膝跪地急报:“将军!左营溃乱,有十余名幸存弟兄拼死逃出,现已被我方安抚!”
林渠立刻追问关键信息:“可曾问清来袭敌军人数、方位?”
传令兵低头回话:“问过了。幸存弟兄皆是睡梦之中遭遇突袭,尚未清醒便遇连环爆炸,睁眼只见遍地尸骸、营帐焚毁,全程未曾见到半个敌军身影!”
看不见敌人,才是最致命的诡袭。
林渠眸色一沉,瞬间敲定稳妥战术,厉声传令:“传我命令!命右营、后备营即刻向左营方向合围推进!”
“全军不许贸然冲锋突进,先以弓弩覆盖式扫射压制,锁定敌军确切踪迹后,再行合围围剿!”
“若是一轮箭雨过后,依旧无法探明敌人位置,立刻全军后撤,不得恋战!两营各留半数兵力固守本营,严防声东击西、偷袭主营!”
传令兵高声领命:“得令!”
夜色杀机四伏,偌大围城大营,在短暂的慌乱后,迅速被林渠强行稳住,层层防御次第铺开。
趁着左营大乱、全军人心浮动的间隙,两道刘柯分身已然悄然摸至侧卫营外。
二人与先前突袭左营的分身一般无二,掌心同时升腾起大片赤红印记,层层叠叠、蓄满杀伐之力。
下一瞬,漫天红色印记破空而出,密密麻麻砸向侧卫营营地。
火光未至,杀机先临。
但经过左营遇袭,林渠早传令全军戒备,此刻整座侧卫营早已不是松懈状态,所有士卒紧绷心神,严阵以待。
侧卫营领军卫尤伟反应极快,眼神骤然一凝,一眼扫清漫天袭来的赤红印记。
他双臂暴涨力道,双手紧握沉甸甸的双锏,不退反进,踏步上前。
劲风呼啸之间,双锏连连狂砸,精准劈在飞来的每一枚印记上。
砰砰数声脆响炸响夜空!
但凡被双锏击中的红色印记,瞬间崩碎溃散,尽数被蛮力破除,根本无法落地引爆。
尤伟立在营前,声如洪钟,厉声吼震全军:“都别慌!结反灭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