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万兽之王
初月两眼泪汪汪的,脸颊上的胡须委屈地一颤一颤。她想说什么,张口却是一阵“嗷”的虎啸。
帐外的兵士听到这一声,顿时都愣了。有人颤巍巍地问:“是、是小的听错了吗,怎么会有老虎的声音?”
白里起生怕这深山老林中出现猛虎野兽冲撞了公主和将军,于是慌忙赶到了主营帐外,向里打探道:“顺王爷,好像有老虎!”说罢便准备进去。
星辰急忙挡在营帐门口拦住了白里起,“那个,白先生你不能进来。”
白里起一听,以为将军已无力回天,顿时双腿一软,心下哀恸:“难道,将军已经……”他不管不顾星辰在门口阻拦,硬是闯进了营帐。
初月此时的意识还在,她急忙捂住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,却不知将鼻子藏在何处,幸好薛曜一把将她揽在怀里,她顿感一阵安心,深深埋进薛曜的胸膛。
白里起看到将军醒来,又和公主相安无事,终于松了一口气,正打算离开之时却发现一条布满斑纹的大尾巴在初月身后摇晃着,吓得他连退好几步,话都说不清楚:“公主……公主怎么会有尾巴?”
“出去!胡言乱语者,一律杀无赦!听明白了吗?”薛曜将一旁的披风盖在初月身上,厉声呵斥道。
“是——”白里起脸色惨白,故作镇定地退出营帐,却被士兵们团团围住。
“白先生,里头到底怎么了?”
白里起边擦掉额头上的汗珠,边答道:“没,没什么,将军已经脱险了,你们可以离开这儿。”
营帐内,薛曜放心不下,起身走向门口,向星辰嘱咐道:“我出去稳住军心,你看住她。”
星辰摇头 “这是最后一个反噬,是寅时的老虎,你珍惜最后跟她在一起的时间,外面的事情都交给我。”
薛曜一怔,随即抱拳:“有劳了。”
“皇姐……就有劳你了。”
星辰最后看了一眼皇姐,压抑着悲伤的思绪,撩开帘幕出去。
营帐中,薛曜捂着初月的嘴,牢牢将她压在怀里。初月呜呜求饶,满眼委屈。薛曜瞧着很不忍心,放开了手:“你好一点没有?”
一阵眩晕涌了上来,失去清明的初月,恶狠狠地一口咬住薛曜的手。薛曜吃痛,低低地痛呼了一声,却没有松开,只是任她咬着。一滴血顺着唇流了下来,初月清醒过来,赶紧松开嘴:“薛曜,你,你为什么不躲开?”
薛曜伸手揉着她毛茸茸的耳朵:“我躲开了,谁来照顾你?”
初月急得很:“不行,我很危险,你快点找个绳子绑住我,你肯定打不过我的。你看,我的虎爪——可怕吧?”她晃了晃自己胖乎乎毛茸茸的肉垫,又龇牙咧嘴地要薛曜看她的尖牙,“还有我的獠牙,是不是能开膛破肚,削铁如泥的那种?”
薛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初月急得跺脚:“你别笑啊,我都要哭了!你快放开我好不好,这回可是万兽之王啊,我怕我不分轻重伤了你。”
薛曜不屑:“万兽之王?明明是只暴躁的狸猫。”
“真是老虎不发威,你当我是、是……”话音未落,初月难以自控地打了一个喷嚏,只见那双瞳的眼色再一次发生变化。
薛曜紧张地握住初月的手,“初月,初月?”却只听眼前的人发出“嗷”的一声虎啸,突然一阵疾风吹过,薛曜鬓前的头发、帐内的床幔纷纷飘动。
薛曜急急想抓住她,谁知初月的尾巴一扫,将桌子上的油灯、书简纷纷扫落,一片狼藉。他眼疾手快地换了一只手揪住初月的尾巴,这下两人跌跌撞撞摔到了床上。
初月被薛曜压制住两爪,挣脱不得,只好委屈地叫着,“嗷,嗷呜!”
薛曜将她死死压在身下,“你嗷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。”
初月被激怒,磨着牙齿,一口咬在了薛曜的肩膀上。
薛曜倒吸一口凉气,忍痛道,“你的牙齿太小了,别逞强了。”
初月气急,用爪子使力将薛曜推开,反身将薛曜压在了身下,从肩膀一路上去,对着他的脖子又啃又咬。薛曜感受到了不寻常,想将她推开,却发现初月借助了百兽之王的蛮力,怎么也推不动,两人之间的距离愈发近了,体温交互,鼻息可闻。渐渐地,薛曜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下来,初月,我知道你听得到,你再不下来,我对你不客气了。”薛曜隐忍地从齿间磨出一行字来,揪住初月四处乱窜的手,狠狠地瞪着她。
初月附身凑到薛曜耳朵,委屈地撒娇,出口的却是一声“喵呜——”这到底是老虎还是大猫?
薛曜被她呵得难耐,“你!你给我下去……”
“你,你简直不知羞……”
初月蹭在他的脖子周围,状似亲吻又似啃咬,声音委委屈屈,“喵呜,喵呜——”
两人一个推,一个蹭,最终定在了彼此的对视里。
薛曜喉头一动,原本想要推开初月的手,最终改为紧紧抱住了她。
营帐上,映出薛曜和初月交叠的身影。
红烛摇曳,春宵苦短,月亮羞怯半隐于乌云。
太阳从地平线上慢慢隐现,天地间渐起清明。一丝日光照到初月的身上,初月头上毛茸茸的耳朵渐渐消失,紧接着是额头的王字,和小猫一般的胡子……
在半梦半醒间,初月睁开了眼睛,目光落在了身旁躺着的一张熟悉的睡脸上,心生一股暖意。忽然一低头,发现自己的赤裸着胳膊,衣服已经掉到了地上,薛曜将她紧紧搂在怀里。
初月小心翼翼地开口,语气中尽是羞怯:“薛、薛曜?昨晚…”
薛曜也睁开了眼睛,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:“昨晚……你我已是夫妻,日月为媒,岁月为聘。”
一听这话,初月的双颊热了起来,将脸埋在了薛曜胸膛之中。
薛曜忍住笑意,起身拉开帐帘,让初月看外头的天。初月抬起头来,惊讶地瞪大了眼睛。旭日虽已初升,月亮却仍未落下,还有点点疏星散落在一旁。薛曜抬手将初月圈在怀里:“你看,日升月沉,也终有交相辉映的时候。”
初月懒洋洋地倚在他怀里:“在没有遇到你之前,我都是宫里第一个看见太阳的人,它就在宫墙那边儿,红红地升起来……晚上不敢睡觉,我喜欢去过溪河那儿听水流的声音,你知道吗?半夜水流的声音和白天一点儿都不一样。像好多伙伴在戏水撒欢儿,听久了,好像自己的生活也跟着热闹起来。”说着说着,眼泪流了下来。
薛曜温柔地替他擦去眼泪:“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,以后,我会陪着你看每一场日出日落。”
初月“嗯”了一声:“原来我所有熬夜的尽头,是你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