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梦中绝境
“可是你已经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,你还要动用生辰石吗?”
初月点了点头,廖伯叹了口气,拿出一盒熏香来:“这一天终于是来了。既然如此,这是你爹留给你的,点了它,你就会知道答案。”
香烟袅袅,初月闭上眼睛,又回到了那幅泼墨山水之间。水晶球悬在方台之上,缓缓地旋转着。
初月父亲大国师的声音从虚空里传来:“孩子,你不应该来这里的。”
初月四处张望:“爹爹?你在哪里?”
四周一片沉默,初月恳切的:“爹爹不要怪我,我想知道接下来谁会有危险?”
大国师叹息:“你想要知道的这些,生辰石都会告诉你,但是你要付出代价。”
初月定定的看着水晶球:“我愿意。”初月已经走到了水台边。
大国师无奈:“孩子,如果你一定要看,切记不要被这世间任何声音打扰,一心想着你最关心的人,千万,千万……”
大国师的声音渐渐消失,初月将手放在旋转的水晶球上。水晶球迅速的转动,上面出现众生像:乞讨的百姓,洪水冲毁的村落,被战火屠杀的生灵……无数人发出求助和嘶吼,声声刺痛初月的心,扰乱着初月的思绪,她根本看不到想要看的事情。
初月闭上眼睛,她哭泣着祈求:不要,不要让我看到这些,求求你了。
大国师叹息:“孩子,放弃吧,你的心太软了,之前的变身哪一次不是为了救这些萍水相逢的人?最后一次活下来的机会,留给自己吧。”
初月擦掉眼泪:“不,薛曜,薛曜你在哪里!”
初月闭上眼睛,凝神屏息。缭绕的景象散去,重重云层之下,初月看到薛曜带着兵马赶路的画面。
初月心中一喜,忙将心神都专注于那一个画面之上——
画面一转,薛曜已经身在一座宫殿中。殿上乱哄哄的,许多人正在打斗。他带着罗戟和白里起,穿过了一道石门,便进入了一个昏暗的石室中。石室一角却停着一座晶莹剔透的水晶棺,里头隐隐躺着一个人影。
薛曜在和东识争吵着什么。突然之间,他冲到棺材面前,手起刀落,东识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,一柄飞刀甩了过来,直中薛曜的胸口,顿时血流如注。薛曜捂着伤处,瘫软地倒在了地上。
“不要!”那柄飞刀仿佛是插在了自己胸口上,初月捂着胸口从梦中惊醒过来,满头大汗。一睁眼却见星辰正守在床边,他盯着熏香,满面痛苦:“皇姐,你明知道这已经是最后一次机会了,为何还要这么做?!”
初月惊魂未定,鞋也顾不上穿就要往外跑:“薛曜,薛曜有危险!他不能去皇宫!”
星辰一把拉住初月,“如果你此时去见他,改变了梦境,你就会遭受反噬,变成活死人的。我不能让你这么做,哪怕是你恨我一辈子,我也不能让你走!”
“可是他会死,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吗?”初月眼泪落了下来,“你若是现在要拦着我,还不如一刀杀了我!”
“我知道薛曜是什么人,如果薛曜在这里,他也会希望我拦着你的。”星辰神色沉痛,他绝不允许自己眼睁睁看着初月进宫送死。
初月双眼含泪恳切地看向星辰,“算我求你,行吗?”
星辰站起来,狠下心来甩开初月的手,“不行!让你去寻死就是不行。”
“星辰,你还记得它吗?”初月已然心如死灰,缓缓掏出自己月牙形状的玉佩。“静妃要我们姐弟彼此照顾,才给我们这个,这些年是我亏欠你,以后,皇姐希望你照顾好自己。”说着,初月深叹一口气,将玉佩扔出窗外。
“不要!”星辰还没来得及阻止,玉佩已经被初月从阁楼扔了下去,他将初月的门锁上,冲到阁楼下面,在沟渠中将玉佩捡了起来,心痛地擦着上面的淤泥。
秦一霄走了过来,语气沉重,“王爷,公主向来宝贝这个玉佩,没想到这么决绝。”
星辰并未理睬秦一霄,只是抚摸着玉佩,喃喃道:“柳下笙歌庭院,花间姊妹秋千,娘亲,难道是我在强求皇姐吗?”
突然,不远处望月阁传来一声门扉响动,星辰一惊,“不好!”
星辰匆匆进屋,却发现初月已经不在,而廖伯站在屋内。
“是你放她走的?”星辰忍着怒火。
“王爷,留得住人,留不住心啊。”廖伯语重心长道。
“来人啊,调动人马,不惜一切代价将公主追回来!”
“是!”秦一霄领命。
星辰捏紧玉佩,神色凛然,“皇姐,没有我的允许,我不准你死。”
皇宫中已经处处挂起白绫,哀乐声声响起,众人都在抹着眼泪。
“儿啊,你不要吓唬母妃好不好,只要你愿意醒来,为娘可以代你去死,没有你母妃可如何是好啊。”苏贵妃瘫软在地,险些哭到晕厥。苏囡囡在一旁扶着苏贵妃,一脸愧疚地低着头。
皇帝咳嗽着,身体已然极度虚弱,眼中却尽是狠厉决绝:“苏提督,只要能抓到那个侍卫,不惜……不惜一切代价,朕要他……不得好死。”
苏提督连忙跪下领命,“属下定不负皇上所托,皇上龙体为贵,节哀顺变,宁王也不希望您为他如此伤心啊。”
半个时辰后,正殿之外的空地上,苏提督正对着一行士兵发号施令。
“皇上的命令都记住了吗?只要能抓住罗戟,无论死活。”
“是!”众士兵的回答响彻云霄。
这时苏囡囡走殿内走了出来,“父亲。”
苏提督皱眉,“你怎么出来了,好好陪着贵妃。”
“父亲……我有话想和你说。”苏囡囡欲言又止。
苏提督冷漠地望着远处,似乎已经猜出自己的宝贝女儿的心事:“何事?”
“罗戟误杀王兄一事的确罪无可赦,可我听说,是王兄自己给那溪挡了那一箭的,不然罗戟也不会错杀她啊。”苏囡囡急切道。
“你给我住嘴,那横死的人可是你的兄长!”苏提督气到极点,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苏囡囡,暗骂自己怎么生出了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好女儿。
“是,我也很难过,可也不能不讲道理啊。”苏囡囡拽着苏提督的衣袖,恳切地说道。
听了这话,苏提督气急败坏,头脑一热便一巴掌打在苏囡囡脸上,“你——”
苏囡囡捂着火辣辣的脸颊,立刻红了眼圈,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提督:“爹,你答应过娘亲不打我的。”
“我就是太宠你了,这一巴掌是要提醒你不要吃里扒外,别以为你和那个罗侍卫眉来眼去的我不知道。早点死了这个心,否则,别怪爹心狠手辣。”苏提督冷哼一声,愤愤离开。
苏囡囡失魂落魄地往回走,她一筹莫展,不知如何才能让罗戟逃脱被定罪的命运,眼下无论是皇上,还是爹爹都认定罗戟便是导致宁王毙命的罪魁祸首,但是……突然,有一道黑色身影闪身出来,一把捂住了她的嘴。
苏囡囡正要还手,却对上对方黑巾之上那双熟悉的眼睛,心下一紧,连忙停手,压低了声音:“你疯了!到处都在抓你,你竟还来宫里自投罗网!”
罗戟置若罔闻,只是轻轻碰了碰苏囡囡的掌痕,“疼吗?”
“我不要你管,你赶紧走。” 苏囡囡强忍着眼泪就将罗戟往外推。
“你真傻,为什么要帮我说话。”罗戟看着落在苏囡囡白皙的脸颊上格外显眼的掌印,愧疚和心疼如洪水般袭来。
她说着便要落泪,“你才傻,稀里糊涂的惹了个死罪在身上,你以后该怎么办啊!”
罗戟掏出一颗药丸:“宁王未必是真的薨了。薛将军说了,东识最擅长用毒,宁王许是被喂了假死药,假以时日,还会再醒来的。”
苏囡囡又惊又疑:“可他若是没能醒来……”
“那样的话,等我帮将军平息了这阵子的事态,我便去自首。的确是我杀了宁王,皇上不愿意放过我也罢了,这就是我的命……”
苏囡囡眼泪滚落下来:“可是我不想你死!你只是误伤了他,若不是他自己要救那溪,也不至于……”
“你别哭啊囡囡!你这一哭,我这心里就像是被人掏空了一块似的。”罗戟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着眼泪,“对不起,囡囡对不起,我是一个罪人,我不想耽误你了,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,不会再惹你难过了,我——”
听他口不择言,苏囡囡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。她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,突然踮起脚,吻上罗戟,堵住了他的胡言乱语。见罗戟终于安静了,苏囡囡道:“宁王兄的事情不过是意外,不是你的错!你答应我,不论如何一定不能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,一定要好好活着……”
罗戟后退几步,看到她闪烁着泪光的眼里,此时都是自己的影子,心头一暖:“我答应你!”
远处隐隐有人声传来。还有很多话来不及说,却已经到了告别的时候了。罗戟留恋地看了苏囡囡一眼,转身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