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和亲之计
第59章 和亲之计
本应是夜深人静之时,金雀宫中此刻却灯火通明。
殿外,皇帝负手而立,脸色差到了几点。那溪乃是堂堂西昭郡主,如今却在南桑境内一卧不起,性命攸关,这让他如何向西昭交代?
御医们聚在一处,七嘴八舌商量了半晌,却仍然一筹莫展。一位老御医被人群推搡着出来,战战兢兢地复命:“回禀皇上……那溪郡主所中之毒十分奇特,臣从未见过,只能先控制住,若三日内不醒,则毒性攻心,神仙难救。”
“什么?”皇帝一脚将老太医踹下了殿外的台阶,“再给我进去想办法,今日若是救不了郡主,就别活着出去。”
苏提督已押着初月跪在殿外,禀告皇帝:“皇上,已经抓到初月公主了,请皇上定夺。”
初月挣扎着想起来,却被苏提督死死扣住。
“父皇,让我进去看看那溪好吗?她真的……真的死了吗?”初月心急如焚,只想亲自看看那溪。
“你想让她死,朕可不答应,快说,你下的是什么毒?”说完,皇帝狠狠甩了初月一个耳光,众人惊在原地。
“我给那溪吃的是从国师那里拿的安眠之药,绝非毒药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”初月一筹莫展,若是那溪有个三长两短,她难辞其咎。
“你觉得朕是个傻子?你不满那溪与薛曜和亲,也不用使出这种卑劣手段。”皇帝冷笑一声,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初月。
“儿臣百口莫辩,情况紧急,请让儿臣去给那溪找解药!”初月此时一心只想将那溪唤醒,急忙起身,却被多尔图一鞭子抽到身上,疼得双脚一软,扑通一声有跪在地上。
“还敢逃跑,我一定让你血债血偿!”
多尔图心急如焚,狠狠地瞪着初月。若不是多少还顾忌着南桑皇帝的颜面,拳头怕是早已往她脸上招呼了。“皇上,都是这个女人毒害郡主,一定要严惩她!”
那溪丝毫听不见周遭的嘈杂,只是在榻上静静地躺着。 初月再次解释:“我没有毒害那溪!”
“满宫上下都可以作证,前夜里只有你和郡主二人,郡主喝了你的酒后便再也没有醒过,不是你还能是谁?!”
“我是往酒里放了东西,可那不过是些宁神之药,我只想让那溪安稳睡下而已……”初月惊惶地环顾四周,除了星辰之外,人人脸上都带着怀疑,一时觉得百口莫辩。忽见东识也站在人群中,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,“国师可以作证!那宁神之药我便是向他求的!”
众人目光顿时都转到东识身上。东识面上平静无波,不疾不徐地开口了:“前夜里,初月公主的确来找过微臣,随口聊了几句。公主言谈间,似乎对那溪郡主将要嫁与薛将军一事有些不满,还问微臣……有没有什么药物,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昏睡过去,再也无法醒来。微臣当时有些讶异,但只当公主是喝了酒,说几句醉话而已……”
多尔图愈发来了精神:“这就是她毒害郡主的动机,初月公主,你还有什么话说!”
听到东识的话,初月和星辰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:得东识相助多年,他们早已将东识当成了知己好友,没想到这当口,致命的一刀却是他亲手捅出。
“你休得血口喷人!” 星辰觉得一股热血直往上涌,捏紧拳头冲上前来,一拳将东识打倒在地。众人见状,忙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拉架。花了好大力气,才勉强将星辰拉住,好歹是没叫顺王爷把手无缚鸡之力的国师给打死了。
皇帝怒不可遏地一甩袖:“够了!初月公主下毒谋害那溪郡主,证据确凿,即刻押进天牢!” 眼看星辰挣扎着还要冲上前来,他更气的咬牙切齿,“还有你!大庭广众之下,闹得如此不堪,着实令朕失望。即日起便回顺王府禁足,没有朕的许可不许出来!”
初月穿着囚服,被两个身高体壮的牢头推搡着前进,只见其中一位将牢房打开,一把将初月推了进去,初月摔倒在地,摔得膝盖生疼。
眼看着牢头锁上了门,初月起身摇晃着铁栏,“开门,放我出去,我是冤枉的,我要见父皇!”
那溪还躺在床上没有醒来,薛曜更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罚入天牢,她不能就这样不清不楚地被关进天牢,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。
然而牢头根本不在意初月声嘶力竭的呼喊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,只留下初月一个人颓然倒在了地上的干草上。
这天牢里一片漆黑阴森,初月顿感身后凉风习习,吓得直喊:“有没有人啊?”可惜无人应答。
天寒地冻,初月随手捡起地上一块破布,谁知破布后面,竟然有半块头骷髅头,狰狞地笑着。
她顿时寒毛倒竖,怕得大叫起来:“薛曜救我!”
薛家大院,薛曜心烦意乱地舞者剑,道道寒光闪过,剑锋所到之处,花叶横飞。若是放在平日里,伤到一根花枝他都能心疼不已,可如今却已经麻木了。亲手将自己最爱的东西摔得粉碎的人,哪里还会计较这些花花草草?
手起剑落,又是一片花叶飘零。若是过往的那些记忆,也能这般轻易地斩断,该有多好……薛曜终于站不住了,他丢了长剑,索性往地上一躺。夜空清朗,月儿高高挂着,永不可及。他心中一痛,两行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。
前头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,薛老夫人走了过来,远远便闻见他满身酒气:“曜儿,你不是该去灵犀苑和初月成婚了,初月呢?”
“孩儿同她成不了婚了。”薛曜从地上爬起来,一把抱住薛老夫人:“姑母,我心里难受。”
曾经在膝下承欢的稚子,转眼便长成了七尺男儿。男儿有泪不轻弹,自从曜儿长大之后,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他这样伤心的模样?薛老夫人心疼得很,慈爱道:“究竟发生了何事?你慢慢说给姑母听。”
“姑母可还记得,我曾让您帮忙查的流云飞雪?”
“自然是记得,你说那流云飞雪,和暮儿或许有些干系……”
薛曜慢慢将薛暮这段不为人知的过往说了一遍,老夫人听完,也是瞠目结舌。暮儿生前竟然暗暗倾慕初月,甚至为她失掉了性命,初月却浑然不知,反而与曜儿两情相悦……造化何其弄人!
看着眼前薛暮失了魂一般浑浑噩噩的模样,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:“曜儿,照姑母说,你却是钻了牛角尖了。初月本不认识暮儿,更不知晓他的一番心意。暮儿的死,你该怨的是那幕后黑手,却不是初月。”
“我不怨她,我是怨我自己。”薛曜说着,心又一跳一跳地痛起来,“她明明是兄长心尖上的人,我却也放不下她。我简直是一个恬不知耻的贼,哪一日到了九泉之下,都无颜面对兄长……”
“你这说的又是哪里话!暮儿是什么心性,你还不清楚?他断不会因此埋怨你。你同初月这一段缘,或许也是暮儿冥冥中将她托付给了你。”薛老夫人急得敲了敲手中的拐杖,“初月也是个心软的好孩子,你若是执着于这段前尘旧事,她怕更是不知要有多伤心自责。若是如此,你才是真对不住暮儿了!”
薛曜怔怔地说不出话来。远处响起脚步声,白里起急匆匆地跑了过来:“将军,宫里出大事了!”
牢中暗无天日,地里升起一股凉意,夹杂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腐臭和血腥味,一直冷到骨子里。破烂的草席间,时不时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声响,也不知是虫子还是老鼠在四处爬来爬去;间或还能远远听到几声已经辨不出是癫狂还是痛苦的尖叫。
初月裹着囚衣,缩在墙角,冻得瑟瑟发抖。进了这天牢,时间仿佛都静止了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和恐惧。她想不明白,怎么一夜之间天翻地覆,一切都变了模样?分明前一刻她还在灵犀苑中,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薛曜过来,掀起她的盖头,再度让她成为他的妻子。不过一眨眼,那溪生死未卜;东识突然变了个人,竟诬陷她毒害那溪;星辰触怒父皇,被禁足于顺王府中;而薛曜……
她已经没有资格去想薛曜了。是她害死了薛曜爱戴的兄长,还一无所知,她还有什么脸面去想他?可越是这样,念头越是止不住。她真的害怕极了,也伤心极了,她多希望此时他能在身边……
好冷啊,不行,我再这样下去,还没有冤死,就已经冻死在这里了……初月心想,即使她已经又冷又累,快要坚持不住了,仍然强打着精神起身,没有发现被落在角落里偷偷有人放了块披风。
“来人啊!快来人啊!”初月拍打着牢门,企图引起牢头的注意。
“喊什么喊?还让不让人睡觉了?”牢头伸了个懒腰,趔趄着走了过来。
“我……”初月突然捂住了肚子,“我好像被下毒了,我肚子好痛……”说完一脸痛苦地蹲在了地上。
“真的假的?”牢头也拿不准初月到底是真的肚子痛还是逢场作戏,但面前这位公主来头不小,不好轻易怠慢。
此时躲在暗处的薛曜早已识破初月的小小诡计,轻声笑了笑。
“我是西昭不共戴天的仇人,若是轻易死在这里,你难辞其咎。”初月正色道。
“来人啊!去叫太医过来,先带她出去。”牢头说着打开了牢门。
初月狡黠一笑,却发现了角落里的披风,眼前突然闪过了薛曜的面庞。
她认得,那是薛曜的披风。
“薛曜!是你来看我了吗?”初月惊喜地向四周喊道。
“哎?你怎么回事?装病是吗?”牢头看出了初月在做戏,恼羞成怒,一把将刚打开的牢门又重新锁上。
“你别走啊!”初月冲着离开的牢头叫道,双手拍打着铁栏,“我的确是中毒了,中的是生辰石的毒。你速速去告诉父皇,就说我做梦了,父皇定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,此事事关重大,你若是耽误了,小心项上人头不保。”
牢头却头也不回地走了,这天牢里又只剩初月一人,方才眼前闪现的薛曜的影子也荡然无存。
初月苦笑了一下:我在妄想什么呢,他此生都不想再见我了吧?她闭上眼,任自己缓缓堕入无边的黑暗中。在半睡半醒之时,初月眼前再一次浮现出那道熟悉的身影,她想要抓住却扑了个空。
她若是昏睡过去,是不是又要做那些个怪梦?看她冷得直哆嗦,薛曜再也忍耐不住,从暗处缓缓走出。
初月骤然惊醒,怕自己仍在梦中,使劲揉了揉眼睛。那身影并没有消失,却又退出了几步之外,只是静静地立着,并不再靠近。
薛曜借着昏暗的灯光偷偷打量着初月,见她一醒转过来,虽有些虚弱,却没有大碍,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他开口,语气冷淡:“我此次过来,是为了提醒你小心些。牢里难分日夜,千万不要在不该睡的时辰睡着了,你不能再反噬了,知道吗?”
初月急忙安慰他道:“你别生气,我并没有做预言之梦,我只是想骗父皇放我出去。”
薛曜这才放下心来,不再言语。
初月冲着薛曜眨眨眼睛,心里流过一阵暖意:“你是在担心我,对吗?”
薛曜撇过脸去,不再看她,神色淡漠:“你的命是我兄长换来的,你必须对得起他。”
初月顿感失望,一想起薛暮,她的心就揉成了一团:“我知道,我会好好活下去的,为了他……”突然初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,话锋一转,“对了,东识,东识有问题!那溪的毒药是他给我的,找到他,或许那溪还有救。”
薛曜仿佛早已料到,叹了一口气,“刚得到消息,炼丹房已经人去楼空。”
“那,那这可怎么办啊?”初月着急起来,抓住了薛曜的袖口,“我的生辰石只能治愈伤口,不能治愈毒物啊。”
“你放心,”薛曜语气沉稳,似乎胸中自有沟壑,“我之前就怀疑东识,已经派人盯着炼丹房的人,我会去追回来的。”说完,转身想要离开。
“你等等。”初月唤住他,“薛曜,谢谢你……”
薛曜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来对上了初月的眼睛,神情故作淡漠。
“我不是在帮你,还有,我不在你身边,千万不可在禁忌时间睡觉,免得……免得我兄长在九泉之下不安。”
初月捂住双耳,眉头紧锁,语气中尽是恳求:“可不可以不要再提关山先生了?我每次听到他的名字,我都觉得自己是一个罪人。”
“不,不止。”薛曜叹气,“你我都是罪人。”
炼丹房内一片狼藉,瓶瓶罐罐被翻得七零八落,散落一地,屋内一片人走茶凉的慌乱之景。
薛曜四处巡视,从柜子上拿起一瓶翻倒的丹药,放在鼻下嗅了嗅,向罗戟吩咐道:“这里所有的药物都拿去彻查,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。”
“是。”
白里起慌慌忙忙跑进了院落,冲着薛曜行过礼便匆匆开口:“将军!东识的人把我们引到了渡口,可能……已经离开都城了。”
“绝无可能。”薛曜回答得十分坚决。
“将军为何如此肯定?”白里起疑惑,他带人去追查东识,却被东识的人摆了一道,追到渡口发现早已没了他的踪迹。
“他潜伏在宫里这么久,不可能只是为了杀一个那溪。我有预感,他还在宫里。”薛曜摆弄着手中的瓷瓶,瓶内的丹药只剩下一半,剩下一半散在柜上,可见主人逃走之时何等潦草。
“这么猖狂?将军你认为他会藏匿何处?”
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薛曜勾起嘴角,眼中闪过狠厉的光。
金雀宫中,那溪静静地躺着,没有半点苏醒过来的迹象。各色药材补品流水一般送进金雀宫中来,御医们进进出出,却仍然束手无策,眼见着她的呼吸一点点弱了下去。多尔图看得心烦,一挥手叫所有人都退了下去,自己坐在屋里,守着那溪愁肠百结:“郡主,要是你当真有个三长两短,我可怎么向王交代啊!”
暗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咳。多尔图拔刀在手,警惕道:“谁?!”
东识不疾不徐地现出身形:“自然是……有办法救郡主的人。”
银针扎进穴位中,激起一丝酥麻和酸胀,知觉终于又回来了。多尔图看着那溪缓缓睁开的双眼,欣喜若狂:“郡主,你可算是醒过来了!”
那溪身体仍然虚弱着,她缓缓开口:“我……我这是怎么了?”
多尔图冲东识一拜,感激之情溢于言表:“多谢国师出手相救!”
东识故作玄虚地摆摆手道:“不必言谢,郡主醒来的消息,先不要散布出去为好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斗胆问郡主,此番来西昭,到底想要什么?”东识走近那溪,神色深沉。
“我想要什么,与你何干?”那溪没好气地回答,她猜不透面前这个南桑国师到底有何企图。
“在下冒死救郡主,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徐初月。”
那溪一顿,让多尔图将自己扶起来。
“国师不妨直言。”
“很简单,”东识直言不讳,“你帮我抓徐初月,我帮你得到薛曜。”
那溪深感惊讶,不知道徐初月那丫头到底得罪了多少人,竟然有人都找上了自己来做交易。
“郡主可以好好想想,再做决定也不迟。”东识已十拿九稳,他早就料到那溪是一枚有用的棋子。
两人四目相对,似乎都想要将对方心中的计算打量个透彻。
东识率先开口:“郡主若想得到薛将军,千万不可让他知道你醒来了。”
那溪眯了眯眼,还是听从了东识的嘱咐。
“好,我就暂且听国师一回。”
薛曜跪在御书房正中,将丹书铁券双手呈上。
“今日物归原主,还请皇上能答应臣的要求,饶初月一命。”
皇帝将丹书铁券握在手中,细细端详,意味深长地开口道:“你要把先祖用来福泽后代的免死金牌,用在初月身上?莫非……还是对她余情未了?”
“只是念及旧情而已,我和初月,有缘无分,非人力可抗。”
“呵。”皇帝微微一笑,“那你为何拿出这个?这可是我南桑的免死金牌,见此如见君。”
薛曜不为所动,沉着冷静地开口:“属下念及旧情,觉得公主被人构陷,不忍坏人逍遥法外。”
“无论真相如何,西昭已经盯上初月,免死金牌,免不了南桑之外的事端,就算先帝在世也不行,你可清楚?”皇帝将那丹书铁券重新放回锦盒之中,“薛曜,你还不明白吗?只有你能救那溪,西昭那边已经说了,他们要你像当初娶初月一样娶那溪冲喜。”
薛曜向皇帝一叩首,语气坚定:“臣恕难从命。”
“你不知道化干戈为玉帛吗?若是两国因此交战,你该当如何?”皇帝厉声责问道。
“那就让他们放马过来!手下败将,何足言勇?”
“薛将军和你祖辈不同。”皇帝冷冷说道,“你的父辈宗亲为了保护百姓,不惜战死他乡,你倒好,仗着自己英勇无敌,似乎不在乎边关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。”
薛曜冷笑一声,“西昭有句谚语,逃窜的羔羊只会让狼群更加兴奋。”
“好啊!”皇帝将衣袖一挥,坐回龙椅上,语气渐硬:“看来薛将军是要让朕的子民,去做饿狼的口粮了,好,很好——兴,百姓苦,亡,百姓苦,百姓兴亡,全在将军一念之间。”
薛曜极为痛苦,他绝不愿南桑子民经受流离失所、妻离子散的战乱之苦,但是初月仍关在暗无天日的大牢当中,这样的抉择令他饱受煎熬。薛曜最终妥协:“臣,臣绝无此意。”
皇帝笑了,他知道薛曜下不了狠手。薛曜刚出去,他便让人将初月叫过来,狱卒说她在大牢内做了预言之梦,他根本不相信,但却想看看,小丫头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。
初月在堂下看似畏畏缩缩,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动。
“快说,生辰石到底给了你什么梦境提醒,如实说来,将功折过。”
“儿臣……儿臣梦见……”初月心里也在盘算着什么,“儿臣梦见,梦见西昭人和南桑内奸互相勾结,想要谋反。”
“你之前不愿为朕占卜吉凶,如今怎么又肯说了?”皇上和高公公对视一眼,神色郑重。
初月倒也不卑不亢,“事关国家兴亡,儿臣自当如此。”
“好啊!”皇帝大笑,“朕果然没有白疼你,快说,西昭人是哪个,南桑内奸又是谁?”
“儿臣在梦中没看清他们的脸。”
皇帝脸色骤变,冷冷笑道:“当初你父亲为朕预言未来,可不像你这样连是谁都搞不清楚。”
“我……我还不太会操控生辰石的力量,因而不如父亲。”
“若是你所言是真,那反噬便也快来了,父皇把你关起来,免得出去吓到别人,不正好吗?来人啊,把她押下去。”皇帝闭眼宁神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门口守着的几个侍卫立即上前将初月压制。
“其实……我没有梦到什么未来,我梦到的只是我的亲生父亲。”初月双手被制,语气中充满了悲伤。
“大国师?”皇帝立马来了精神,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要我好好活着,也教我怎么保护自己,父皇您呢,如果不是因为生辰石,您可曾对孩儿有一丝仁爱之心?”初月悲切极了,她在这深宫中度过的岁月真真是一场大梦,梦醒过后便是接踵而至的重击。
方才在御书房内父皇的一言一行在初月的脑海中久久无法散去,她缩在天牢超时阴暗的角落中紧紧抱住薛曜留下来的披风,止不住的发抖。
不知道那溪有没有醒过来?初月暗暗担心。
此时牢房外的夜空当中,月上中天,莹莹光辉普照南桑大地,在初月的眼中却多了三分悲凉。
“每次做预言之梦,都是身边的人有性命之忧,如果我再做一次梦,会不会能想到办法救那溪呢?毕竟她若因我而死,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。”初月闭着眼睛,自顾自地言语道,白天这么一闹她已经有些疲倦了,过了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。
初月睡着后,寂静的天牢中多了几分动静。
牢头向薛曜行过礼,道:“既然将军开口了,自当好好照顾好公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