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私定终身
薛曜不以为然,“你又不是没有成过亲。”
初月正了正身子,傲着头,“我那时候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。”随即又降低了音量,“再说了,这回不是私定终身吗?”
薛曜转向初月,“那也不能委屈你。”
初月怔了一下,随口问出,“你就不怕父皇怪罪? ”
“怕,可我更怕这辈子再也不能跟你在一起。”薛曜定定地望着初月,好似要一眼将初月的眼眸望到底。
“可是,薛曜,你,你不计较兄长的死了吗?”
薛曜抿了抿嘴唇,低下了头,“昨晚……你不该出现的。你出现以后,我觉得连你一个弱女子都有如此胆魄,我为何还要那般计较?”抬头更加坚定地看着初月,握住初月攥紧的手,“我也成了和你一般不忠不义不忍不孝之人,我们一起下地狱吧。 ”
初月看着薛曜认真的眼神,她是感动的,赶紧埋头吃了几口剩下的馄饨,“也太辣了,我的眼泪都辣出来了。”
薛曜伸手擦干她的眼泪,初月一滴眼泪掉到了汤里,又将初月的馄饨拿过来,就着把汤给喝了。
初月伸手阻拦,意欲将碗抢下,“你干嘛啊,你再叫一碗不行吗?都做将军的人了还喝人家剩下的。”
薛曜若无其事地放下碗,“我乐意。”又伸手捏了捏初月的脸,初月害羞的低下头。
一旁的食客忍耐了半晌,见这你侬我侬的二人着实腻歪得很,且变本加厉,纷纷招架不住,丢下铜板跑了。那头老板刚烫完一碗馄饨,回头见摊头突然冷清了许多,不由抓耳挠腮:“哎,怎么都走了,不好吃吗?”
初月不知不觉被薛曜带着走到了书斋外,脸上的表情顿时不自在了,初月顿时想逃跑,“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?”
“不是说了成亲吗?聘礼呀。”
此时书斋掌柜看见初月,眼睛一亮,立马跑出来迎接,“呦,这不是阿月姑娘吗?有失远迎,快来快来,来了好多你喜欢的书!”
初月对着掌柜挤眉弄眼,示意有旁人在,“你别胡说,我向来都是读正经书的。”
书斋掌柜顿时接收到初月的意思,正欲开口说话,薛曜打断,“她平时都来买什么?把她平时喜欢的书都拿出来,我全要了。”
初月还没来得及制止,掌柜一溜烟立马跑去拿书,为了避开接下来的尴尬场面,初月借口要离开,“那个,我不陪你逛了,我要去找星辰,虽然我们是私定终身,那也得有娘家人作证啊。”
薛曜应允,并派白里起护送。
初月匆忙离开后,掌柜抱着一摞书出来,“公子觉得这些够了吗?”
薛曜粗粗翻看了一下,发现书名净是些《与君长相思》《驸马的凄惨人生》……暗自笑了一下,自己都没发觉,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,“我记得她尤其喜欢一本……是叫什么来着?”
掌柜的心领神会:“是不是带图的那种?”
薛曜:“对对对,是有图来着。”
掌柜幽幽往袖口一掏,薛曜突然醒悟:“哦,我想起来了,好像是叫——《关山纪事》,此书只写了一半,下册出来了吗?”
掌柜失望的放下袖口:“那本书啊,不会再有下册了,听说关山先生都封笔隐居了。公子要不要再看看别的?”薛曜摇了摇头。
罗戟接到帮初月布置洞房的重任,立即忐忑不安地去找苏囡囡。苏囡囡听了消息,目瞪口呆:“他们要私定终生?!”
罗戟担忧道:“囡囡,我知道你很难过,毕竟你对师兄……”
“这都哪年的老黄历了,我早都翻篇了。可惜徐初月这个傻子……看来是铁了心要插在师兄这堆牛粪上了。既然她还请了我去观礼,那我总不好空手去,得带点什么才行。”她起身往外走去,却见罗戟还呆呆地站着不动,皱眉道,“还不走?”
“方才要同你讲事情,不得已才靠近你的。你上回说过,往后只能站在你十尺开外。”罗戟挠了挠头,十分认真地比了比,“还差……大概三尺。你先走吧,我跟着。”
真是个呆子!苏囡囡哭笑不得地哼了一声:“随你。”
二人一前一后地到了磐香阁,苏囡囡挑了些惯用的胭脂水粉,丢下银两正要离开,却被小二笑嘻嘻地拦住:“不好意思啊苏小姐,这还差二两呢。”
“又涨价了?”苏囡囡掏着荷包抱怨,“三天两头地涨价,你们家老板这么奸诈,肯定没有姑娘家喜欢。”
小二递过来一个竹篮:“苏小姐您是熟客了,这里头都是些玩儿的小物件,您看喜欢哪件,尽管挑走!”
苏囡囡扭头看了看,十尺之外,罗戟正抱着剑,满面新奇地四处张望。她在竹篮里挑挑拣拣了一番,挑出一个剑穗来。出了门,苏囡囡扬了扬头,将剑穗朝罗戟扔去。罗戟眼前一亮,将剑穗抓在手里,欣喜地系上,又从怀里掏出一盒什么东西,要扔还给苏囡囡。
“你别扔,我过来!”苏囡囡刚迈出一步,见他往后退去,气得一跺脚,“我收回!不用你离我十尺地了还不行吗?”
罗戟终于不动了,苏囡囡走上前去,见他手中握着的是一盒胭脂:“送我的?这个很贵哎。”
“我方才听旁边有人说这是新出的。这些姑娘家的东西我也不懂,反正你擦了肯定好看。”
“你……你可真讨厌!”苏囡囡脸上一热,一把夺过胭脂,转身就走,留下罗戟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:自己怎么就讨厌了?
二人到了灵犀苑,见初月和星辰已经忙活了起来,手下正剪着纸。初月剪出一个红双喜,美滋滋地端详了半晌,满面喜气洋洋;星辰则耷拉着一张脸,十分郁卒。
罗戟仍在追着苏囡囡问:“囡囡,你倒是跟我说清楚啊,我怎么就讨厌了?”
苏囡囡没好气地抓起红绸抛向他:“叫你来帮忙的,那来那么多话!”
罗戟讪讪地闭了嘴,同苏囡囡牵起红绸,往房梁上挂。忙活了一阵,他忍不住又开口:“到底哪里讨厌,我改还不行吗?”
苏囡囡又羞又恼,手一抖,红绸滑落下来,将底下的剪纸扇得七零八落。星辰咬牙切齿:“你们俩要闹就出去闹,别在这儿帮倒忙……”
苏囡囡恨恨地地瞪着罗戟:“还不是这个拖油瓶!”
“是是是,我就是拖油瓶。你还是在旁边歇着,我自己来挂就行,就当是将功补过了。”罗戟说着,扯了扯手中的红绸。苏囡囡一脚正踩在红绸另一头,被这一带,脚下顿时一滑。
罗戟忙撒开手,眼疾手快地将她接在怀里。苏囡囡羞红了脸:“你、你还说你不讨厌?!”
非礼勿视,非礼勿视。初月站起身来,拉着星辰就往外走。到了屋外,初月开怀大笑:“我瞧着今日倒当真是个红鸾星动的好日子。可惜呀,我家星辰的红鸾星还没动,也不知究竟要哪家的好姑娘,才能有这等福气咯。”
星辰一时气短,瞪了她一眼:“好姑娘都瞎了眼,放着真心对她好的人不要,尽往那些不晓得心疼她的人身上凑!”
初月知道,星辰仍为上回薛曜在灵犀苑以她做饵设局一事愤愤不平,可薛暮一事或许和父皇有干系,实在不能让他知晓。她想了想,开口道:“灵犀苑一事另有隐情,等时候到了,我自会同你解释……”
星辰见她满面为难,终归是不忍,语气软和下来:“罢了,总归你就是看上薛曜这棵歪脖子树了,事到如今,我也没什么可说的。”他指了指门内,促狭地笑了起来,“你还没梳妆呢,咱们赶紧回去吧,不然可说不准今日这洞房是为谁备的了。”
灵犀苑中一片欢声笑语,暗室中却是经年不变的阴冷。昏暗的烛光照在水晶棺上,映出女子恬静的面容。黑衣男子正是东识,他坐在一旁,喃喃地说着:
“你可知道,纵是已经过去了这么多时日,我一想到当日你决然自尽之时该有多痛苦、多绝望,便觉得心如刀绞。雪儿,你以为你为了不供出我,选择了自尽,便是为我好吗?没有你,我一个人怎能苟活在这世上?”
“狗皇帝强迎了你入宫,这宫里容不下你我长相厮守。我原本已经有了很稳妥的法子,能带你出宫,可偏偏老天无眼,竟令你我阴阳两隔……但我不会认命的,只要能抓到徐初月,寻到操控生辰石的方法,我就一定能让你死而复生……”
他从黑暗中抬起头来,修道人平日里满是慈悲的眉眼间,如今却只有无尽的狠厉和疯狂。东识抬手,动情地抚上飞雪的面颊:“徐初月同薛曜私定了终身,又要成亲了。薛曜几次三番地坏了我的计谋,你我重聚之日尚未可知,他们却又好事将近,要我情何以堪?我一定要毁了这桩婚事,毁了徐初月和薛曜……来人!”
小童闻声走了进来。东识递给他一册书稿,和数样绢布包着的物什:“你将这些东西送去薛府,莫被人认出身份。就说……事关薛暮,务必要立即转交到薛曜手中。还有……西昭郡主的异样,也差不多可以让人知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