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梦境仍被破
薛曜坐在苏囡囡对面,盯着桌上的青团,却不动手。苏囡囡扶了扶发髻,殷切道:“师兄,你倒是吃呀,这可是囡囡亲手做的,你不是喜欢吃青团吗?”她又端起一杯茶水,“要么,师兄喝口茶?”
薛曜接过瓷杯,却搁在案上不喝,又把食盒盖上,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,面容冷峻。苏囡囡愣住:“师兄你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师妹不必在我身上花心思了。这份心意,你应该留给值得的人。”
苏囡囡万万没想到,她等了这么久,等来的却是这么冷冰冰的一句话。“我不要!”她伸手将桌上的东西尽数扫落,杯盘稀里哗啦碎了一地。苏囡囡哭喊着,“师兄,你我自幼相识,同门学艺。多少年以来,都是你替我出头,照顾我……”
“那时我只是把你当小妹来照顾,并未想到会被你一直误会至今。”
苏囡囡一震:“误会?”
“是,误会。”薛曜看着她朦胧的泪眼,有些不忍,却还是硬起心肠直视着她,“我对你,从未有过丝毫男女之情。”
苏囡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外间突然咚咚地跑过来一个下人:“将军,不好了!夫人身体不适,让您赶紧过去!”
薛曜闻言一惊,转身就走。苏囡囡呆呆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眼泪簌簌落了下来。她看得分明,一听说初月有事,他脸上的冷漠就像冰层骤然碎裂,换做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。
她只道师兄是多年征战冷了性子,对哪个女子都没有好脸色。可原来他还会担忧,还会生气,只是这一切,都只是为了那一个人。
小刀走上前来,心疼道:“小姐……”
“师兄真的喜欢上那个狐狸精了,她有什么好的?!”苏囡囡恨恨地抹了一把眼泪,“我总要证明给师兄看,我要比她好百倍千倍!”
薛曜急匆匆地闯进屋里,初月正蜷在地上滚来滚去,衣衫凌乱,大半香肩都露在外面。薛曜又恨又怒,冲过去把她圈在怀里。初月在他怀里拱着,一把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满足地念叨着:“枕头的手……好凉……喜欢……”
薛曜见她烫人得厉害,反手替她摸了一把脉,顿时大惊失色:“你被人下药了?!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,桃幺呢?!”
初月迷迷糊糊的抓着他的手要往嘴里送:“你才是……我的药……让我吃药……行不行?”
“不行!”薛曜脸上一热,赶紧收回手来,把她放在美人榻上,回身去查看案上的吃食酒水。初月不依不饶地伸手还要抓他:“难受……枕头……给我抱……行不行?”
“不行!”薛曜把她推开,“好好躺着别乱动,我要先看你到底是吃错了什么,才好去找解药……”
初月恨恨地一甩手,嘟囔道:“这也不行……那也不行……枕头……不行……”
薛曜一僵,回过头来眯起眼看着初月。她面色绯红,气哼哼地鼓着脸,见他看过来,居然还想背过身去。薛曜恼羞成怒,在初月臀上拍了一把:“我倒要叫你看看,我究竟行不行!”
薛曜把初月扛在肩头上,大步流星地走了门,往荷花池边走去。府中奴仆本围在门口看热闹,见此场景,纷纷作鸟兽散。到了池边,薛曜带着初月噗通一声纵身跃下荷花池,清凉的湖水漫了上来,他捧住初月的脸:“清醒一点没有?”
初月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,突然凑了过来,双唇蜻蜓点水一般落在薛曜唇上。薛曜顿住,迟疑道:“你、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
初月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,可怜兮兮地看着他。她比满池盛开的荷花更娇艳,琉璃一般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,柔嫩的双唇近在眼前。薛曜再也克制不住,吻似狂风暴雨一般落了上去。
二人一路拥吻到了池边,初月软软地靠在薛曜怀中,衣衫尽湿,春光大泄。她双唇已经有些红肿,却还哼哼唧唧地不住在薛曜怀中蹭着,想要贴得更近一点。
只要他想,这朵花便可以为他盛放。薛曜深吸了一口气,问初月:“你……想属于我吗?“
初月眼中尽是迷离,全然不知他在说什么。薛曜平复着翻滚的冲动,咬牙切齿:“白里起,我知道你就躲在旁边,找根绳子过来!”
星辰一路奔回顺王府,已经满头大汗。他冲进望月阁的院子,终于再也支撑不住,扶着墙不住喘着粗气。秦一霄忙过来要搀他:“王爷!您的伤本就没好全,要么……去一趟梁园吧?”
“秦一霄!”星辰咬牙切齿地甩开他,反手抽出一把匕首,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。鲜血滚滚涌出,溅落在地上,方觉得好了一些。星辰拖着手臂走进门去:“把我绑起来,将这些血放掉。”
星辰被绑在椅子上,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下来,他却仿佛没有知觉。他失神地看着富丽堂皇的望月阁,这幢楼阁中所有的物什摆设,每一件都是他照着初月的喜好,经年四处搜集而来。他在心中无数次描绘过初月在这里生活的场景,但却忘了问,自己在这样的场景中想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。
是忘了问,还是不敢问?脑海中尽是初月莹白的肌肤,红润的双唇,星辰痛苦地闭上眼睛。这是和他自幼一起长大的姐姐,他一直告诉自己,他的关怀他的占有欲,都不过是出自亲情。可原来心中,早就不知从何时起,生长起了一个见不得光的鬼。
若不是今日这一场绮念,他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有多荒唐。皇姐,我……没有颜面再见你了。
夜色西沉,初月被五花大绑着,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。桃幺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,薛曜面沉如水地坐在一旁,手中握着酒壶:“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
桃幺跪了下来,呆呆地看着薛曜。她从来都知道,哪怕长得再相似,面前的人也不是她心尖上的那个。但他们真的太像了,薛曜忧虑的面容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在一起,她恍然记起来,曾几何时,他也是这样面露担忧,默不作声,在暗地里远远地守着。他满心满眼都只有公主,从未曾留意到他身后还有一双眼睛,饱含着同样的深情,默默地守着他。
她知道自己在这段故事中,不过是苍白布景中的一角,从未奢望过留下自己的痕迹。她只在那个人走后,在心中暗暗对他发誓,一定会代替他照顾好公主,不让他的苦心他的牺牲白费。可惜自己心机用尽,仍然无力回天,反而弄巧成拙。
但她仍然不能将真相说出口,一旦说出口,也就要暴露生辰石的秘密。既然苏小姐那边并没有露出破绽,那她就要继续瞒下去。桃幺忍着痛楚,深深地伏下身去:“夫人与将军成婚多日,却仍未圆房,奴婢想着为夫人分忧,才出此下策。奴婢也没有想到,将军又把酒送回了夫人屋里,还碰巧撞上了王爷……”
分忧?意思是初月心中也着急?薛曜想问,又实在说不出口。想到初月那般模样多多少少被顺王见着了,他心中很不是滋味,转头问白里起:“顺王府那边怎么说?”
“说顺王爷无恙,一看到夫人不对劲,就立即通报您了。”白里起瞥了一眼泪流不止的桃幺,有些不忍,“将军,桃幺总归是夫人的人,且她下的也不过是……咳咳,总归对身体无碍……”
“罢了。”薛曜摆了摆手,“念你也是忠心为主,且没有酿成大祸,我不为难你。你们女眷之间的事情,我不便插手。等初月醒过来,你自己向她解释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