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落水终得救
“你以为我们还说得清吗!”初月不管不顾。星辰将她推开,自己坐到薛曜身边:“必须说得清!如果一定要渡气的话……我来!”
这家伙怎么看怎么面目可憎,可是绝对不能让皇姐碰他……星辰深吸了一口气,拿出壮士断腕的气魄,强忍着不适慢慢俯下身去。秦一霄在一旁,扭过头不忍看。
薛曜突然胸口耸动,哇的咳出一口水来。初月扑上来试了试他的鼻息,喜出望外:“太好了,他有气儿了!”
星辰晦气地擦着脸上沾到的水:“我看他就是装的……喂皇姐,你脱他衣服做什么?!”
初月小心地拉开薛曜肩头的衣裳,要看他的伤口:“我刚看到他受伤了……”
星辰连忙把她手拍开:“皇姐冰清玉洁的手怎么能碰他呢!放着放着,他命硬得很,死不了。”星辰瞥了一眼薛曜肩头裂开的伤口,这是……新近受的箭伤?
“王爷,薛府的人来了。”星辰闻言望向岸边,见白里起已经领了一众兵丁,正整整齐齐地候着。他把薛曜的衣裳掩起来,把初月往船舱里推:“皇姐,你快藏起来!”
“我藏什么?”
“你傻呀!”星辰急得跳脚,“这薛曜也救上来了,咱们的计划还是要继续下去。既然生了北泽侯这段波折,咱们就将计就计,说你落水失踪。薛曜现在还昏迷着,只要他醒时找不着你,你就自由了!”
“可是……”初月看看星辰,又看看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薛曜,“正是因为他还昏迷着,我更不能就这么离开……”
白里起在岸边远远地招呼:“秦侍卫!请问船上可有将军和夫人?”
秦一霄一时左右为难,不知如何回答。初月垂着眼帘站起身来:“白先生,我们都在!”她转向星辰,满面愧疚,“对不起星辰,如今就算我逃了,也会一直记挂着他的伤势,日日自责。与其带着愧疚度日,我还不如好好面对……”
星辰心中苦涩,勉强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:“反正从小到大,你讲什么都是对的。”
“你放心好了,等薛曜康复了,我一定会再寻机会逃出来。我们总归要离开京城,过自由自在的日子,这可是我们从小就约定好的……”初月柔声细语地宽慰星辰,还伸出小指来想要跟星辰拉拉勾。星辰也不搭理她,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开,自去停船了。初月看着自己孤零零悬在半空中的小指,怅然若失。
等把薛曜安置妥当,夜已经深了。初月安静地坐着,在灯光下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指。白里道:“夫人,时候不早了,您先回去歇着吧。大夫说了,将军没有大碍,只需多加休息即可。”
初月回过神来。薛曜躺在榻上一动不动,横竖也不像已经活过来了。她摇了摇头:“我向来睡得晚,我再守一会儿吧。白先生您今天也辛苦了,好好休息吧。”
白里起也不客气,告辞走人了。初月起身把门窗严严实实合上,走回床边,听到薛曜喑哑的声音:“你也回去吧。”
“你醒了?”初月惊喜地上前,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薛曜。他脸色还是苍白,嘴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。眼睛倒是真睁开了,还板着一张脸,说话也没好气:“谁要你过来了?”
“我……”初月不由退后了一小步,“我就是看看你怎么样了……”
“我是说,在水里的时候,谁让你过来了?”薛曜看着她,“你要是不跳下水,我本来可以游上岸。”
死鸭子嘴硬!初月不服气:“你还怪我?要不是我,你早就憋死在水里了!”
“我要真憋死了也是因为要渡气给你,谁让你呛水了。”
“谁叫你渡气给我了?而且我呛水还不是因为……”初月想到在湖中发生的一切,他的手触到了自己胸口,双唇紧贴着自己的唇,捂住脸别过头去不敢再说话。
薛曜轻轻哼了一声:“不可理喻。”
“你!好色之徒!”
薛曜瞟了她一眼,不屑:“就你那点色,我还不至于。”
初月双手交叉在身前,护住胸口:“你这是占了便宜还不认账!”
“我都歇床上养伤了,占你什么便宜了?” 薛曜打了个哈欠,“好了我累了,你回去吧。”
初月不甘地瞪了他一眼,落荒而逃。薛曜看她远去了,也有点脸热,不由暗自庆幸今日流了些血,面上也失了血色,没让她看出异样。
他低头想笑,不慎牵动了伤口,不由痛得龇牙咧嘴,眉目间的一丝喜悦却怎么也掩盖不住。
初月气哼哼地回房,对着桃幺一通抱怨:“就不该救那个臭流氓回来!现在好了,这白眼狼翻脸不认人,星辰也生我气了,我可真是赔了自己又折了弟弟!”
桃幺替她倒茶:“可奴婢听公主说了遇险时的这些事情,反倒觉得将军有情有义,分明就是公主要找的——重情重义的大英雄!”
初月一口干了茶水,拍桌道:“胡说!他自己都说了,他就是觉得我被人抢走,丢了他薛大将军的面子。”
“恐怕不尽然吧?”
“那还能如何?难不成这断头台还喜欢上我了不成?”初月愤愤不平,“前两天地牢的事儿,我可还记着呢。况且本公主博览群书,你看书中哪家的公子喜欢上小姐,不得甜言蜜语深情款款呀,比方说……”初月拿起手边的《关山纪事》,深情吟诵道:
“晚晚,你感受到秋凉了吗?这落叶归根的时节我最想念你,他人都赞我年少英勇,却不知很多时候,我胆小怯弱,怕一不小心就失去了所有。我想过很多次,和你一起驾马驰骋在山野间,我想看到你在风里的笑。你是那么粗心啊,粗心到根本没发现自己有多好看,好看到我总是在你的笑容里头,丢盔弃甲……”
初月陶醉地摇头晃脑:“你瞧瞧,你这才真爱。哪像那个薛大将军,对我连好话都没有一句!”
“书里的故事哪能当真啊,甜言蜜语那也不能当饭吃,而且每个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,都是不一样的……”
“哦?那你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怎样的?”初月见桃幺不吭声,摆了摆手,“算啦算啦,你哪会知道呀。”
桃幺轻轻地开口:“照奴婢说……喜欢一个人,大概就是远远看着他,心里就很知足了吧。”
“你这小蹄子,懂得不少了嘛。是谁教你的,还不赶快从实招来!”
“什么呀,奴婢就是随口说说。” 桃幺笑起来,掩去眉间的一抹苦涩,岔开话题道,“公主要是想知道将军对你究竟有没有意思,试一试不就知道了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初月凑到镜子前,沾了点香粉往脸颊上扑了扑,自恋道,“本公主花容月貌,此番和薛曜又算是共患难过,他要是真喜欢上我也不足为奇。唉,不幸啊!”她扼腕叹息,“明天一定要试他一试,让他早日死心。不然万一我走了之后,他对我日思夜想,相思成疾,最终香消玉殒,那还了得!”
顺王府中,星辰觉得今日诸事千头万绪,一时不知从何理起。
他是有的放矢地去查了樊楼昨日的来客,才能这么快找到北泽侯头上,但薛曜为何也出现得如此及时,还是独自出现?他又想到薛曜肩头的箭伤。父皇仍在全力搜捕那晚入宫的刺客,迄今却一无所获。而唯一的线索,就是那刺客肩头中过一箭……
念头一转,又想到初月为了薛曜毅然跃入水中,末了还跟着他回去了。星辰恨得咬牙切齿,狠狠一圈砸在案上,烛光被拳风吹动,猛烈地一阵摇晃。
秦一霄进来禀报:“王爷,事情都办好了。咱们的人已经把北泽侯的住处围结实了,只要您一声令下,立即可以瓮中捉鳖,一捉一个准。”
“先盯紧了就是,让他再得意几天,不必急于一时。”星辰的面容恢复平静,声音却冷得很,“明日准备一下,我要去薛府探望皇姐和薛将军。”
北泽侯此时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大祸临头,正在住处掀桌子摔碗地闹脾气:“徐初月!薛曜!本侯爷不会放过你们的,我要报仇,报仇!来人,纠集人马,我要连夜踏平薛府!”
侍从们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劝解。这一个道:“侯爷您可千万要冷静啊,这薛曜可是南桑战神,手下的兵那都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见过血的,咱们如何打得过啊!”
那一个附和:“正是这个道理!更何况,不管这公主起先是不是打算逃跑,咱们掳了人,那就是咱们理亏。这要是被南桑皇帝知道您掳了他女儿,怕是您也讨不了好啊!”
北泽侯更是气得吱哇乱叫:“那难道本侯爷就非得活生生地咽下这口气不成!”
侍从骨碌碌地转了转眼睛:“咱们不能硬碰,唯有智取。侯爷,属下倒是有一计……”侍从凑到北泽侯耳边,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阵。北泽侯听得两眼放光,连连拍手叫好:“哈哈哈,好,就这么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