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相看两相疑
薛曜皱眉:“这是我的房间。”
“那我的房间在哪里?”初月见薛曜不吭声,继续追问,“你家大业大的,不会连个客房都不给我吧?”
薛曜忍无可忍,抬高声音:“你当你来薛家是做客的?!”
不对,当务之急是要稳住他。初月深吸了一口气,牵起嘴角讨好地笑道:“那个……夫君,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只是一时没有适应这个新身份,还需要一点点时间,一点点时间……”
薛曜见她变脸变得牵强,心里觉得好笑,却还是板着脸说:“顺王爷递了帖子,晚点要带着国师来府上探望你。我要你到时继续装睡,不要被他看出端倪。”
初月一愣:“为什么?”
“皇上在查你遇刺那天晚上的事,要是知道你醒了,头一个就要提你问话。你一个弱女子,却从一众刺客手底下安然逃脱,只受了轻伤,你要怎么解释?难不成……”薛曜一边说,一边却越走越近,直勾勾地盯着初月,“你和那帮刺客,其实有什么关系?”
初月心虚地一步步后退:“我就是……那天晚上睡不着在外面散步,谁成想居然遇到了刺客。他们可是想杀我的,我和他们能有什么关系……”突然背后撞到了什么东西,原来是已经被他堵到了墙角,退无可退,“至于我为什么只是受了伤……那多半是老天开眼,最后还是不忍心看我红颜薄命呗。”
刺客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,个中缘由她知不知道?有人救了她的事,她为什么又只字不提?薛曜心头疑云难消:“在你的嫌疑还没有洗刷干净之前,我不准你透露半个字出去。我们做个交易,等等你要是照我说的,乖乖装睡,我就不再为难你。”
薛曜一只手撑在她耳侧,把她牢牢锁在墙角,呼吸清楚吐在她脸上,初月觉得耳根又烧了起来,小小声地开口:“我知道了。那个……你用不着靠这么近,我听得到……”
“你我的婚事已经昭告天下。你,徐初月,生是我的人,死是我的鬼。如果你做出任何对薛家不利的事情,那便是对你自己不利,掂量清楚了吗?”
初月乖乖点头。薛曜看着她红红的耳根,凑到她耳边:“还有,你要是还昏迷着,那我们夜间分房而眠相安无事,倒也情有可原;但你若是醒了,今晚我就少不得遵照你父皇的旨意,与你洞房花烛,做实了你的夫君。”说罢转身就走。
这人竟然敢戏弄她!初月气急败坏地喊:“薛曜你无耻!你别以为这样我就怕了,我可是后宫长大的,就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,喂,你听到了没有!”
薛曜头也不回,扬长而去。
星辰坐在马车里,心情烦闷。今天一早他就进宫求见父皇,想要请他收回赐婚的旨意。可刚起了个头,就被父皇轰了出来,叫他“以大局为重,莫要太护着你皇姐”。他知道父皇让薛曜娶公主的用意,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,只能再想法子救皇姐出来。
马车内还坐了一人,穿着道袍,气定神闲地在打坐。星辰拍了他一下:“国师,你说皇姐这一次反噬真的已经平安度过了?”
东识睁开眼,不疾不徐地回答:“我天资不敏,没有学到师夫当年的本事,只能隐约感应到生辰石在昨夜子时有异动,看来公主是遭了子鼠的反噬,到今晨就应该结束了。既然薛府没有消息传出来,还同意了你上门探视,想必是无人察觉,平安度过了。”
“那现如今就只剩寅虎和亥猪两次反噬机会了。这个皇姐,同她说过无数次,最多只能改变十二次梦境,再多她就会被生辰石吞噬,失去神智变成活死人,她偏偏不听。如今她又身处宫外,你我难以看护到,要是万一被其他人发现异样,生辰石的秘密就瞒不住了。” 星辰忧心忡忡,“她这一次遇刺也来得十分蹊跷,谁会来刺杀她?难道是已经有其他人,知道了生辰石其实在她体内?”
东识还是悠悠的:“自师父过世后,生辰石在摘星阁中蒙尘数年,没有过丝毫动静。偏偏公主不过是顽皮误闯了摘星阁,它就自己钻进了公主体内。生辰石乃是天地灵物,既然它选择了公主,凭凡人之力又怎能轻易夺走?不论这一次的刺客和生辰石有没有关系,公主都提前梦到了,那就是生辰石在庇护公主呢,王爷放心吧。”
星辰高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一半:“多亏国师多年来一路相助。若不是你明日就要闭关修行,真该去樊楼设宴摆酒,好好感谢你一番。”
“樊楼?”东识摇头一笑,“修道之人不贪图享乐,也不近女色,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。公主是师父的女儿,师父对我恩重如山,我替师父看顾着些是应该的。”
薛府里,桃幺仔仔细细地在初月脸上扑了好几层粉。初月顶着惨白的一张脸,闭眼倒在床上。薛曜左右拍了拍她的脸,见她老老实实一动不动,满意地笑道:“很好。”
这个家伙!初月捏紧了拳头:我忍,尊严诚可贵,自由价更高。
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,星辰冲了进来,直扑到床前:“皇姐,皇姐我来了!”见初月没有丝毫反应,他扭头急切地问桃幺,“她就一直这样昏迷着?”
桃幺不敢看星辰,转身去绞一块帕子,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。薛曜坐在床沿上,抬手把帕子接过来,极为自然地替初月擦了擦脸。星辰喊:“你!别碰我皇姐!”
薛曜故作惊愕:“哦,照顾惯了,一时忘了还有外人在。”
初月不禁在心中大大地翻了个白眼:真是睁眼说瞎话。
星辰大为不忿:“外人?我皇姐都没睁眼看过你,也不知道谁才是外人!况且皇姐自幼饱读诗书,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子,虽然父皇赐了婚,皇姐认不认你这个夫君可还说不准!”
薛曜只是看着初月:“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。薛家世代习武,能娶到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,一直是父母所愿。此后她便是我要照顾一生的女人。”
星辰像只炸了毛的猫一般跳起来:“简直自作多情!皇姐你快醒醒,让薛将军别做白日梦了!”
初月在心里幽幽地叹气:唉,我也想醒来把他骂一顿,可我做不到啊……不行,不能让薛曜这么轻易得逞。这样想着,她悄悄地从被子里伸出来一只手,一点一点地往床边探去。看过来看过来,星辰小笨蛋快看过来……
突然手被握住,耳边传来薛曜低低的一声咳嗽。初月暗叫不好,想抽回手去,薛曜却不依不饶,将她五指都紧紧扣住。初月哪里还敢动,只得恨恨作罢。星辰见状更是见了鬼一般:“喂你别碰我姐!我是说……你别把皇姐的手拿出来,小心着凉。”
薛曜没有丝毫要撒手的意思,斜着眼看着星辰:“妻弟还未成家吧?男子汉心怀天下固然是好,不过回家能有一知己红袖添香,铺床暖被,也是一桩美事。我正好有一位师妹,姓苏,名叫囡囡——”
星辰气结:“本王的事,还不劳烦将军操心!”
桃幺上前劝道:“王爷您莫生气了,先喝杯茶去去火,一会儿再陪公主说话……”
“去什么火?我生气了吗我……”
东识叹了口气,拉住星辰,满面歉意:“我看公主只是昏迷,没有什么其它症状。只要好好休息,假以时日就能醒了。王爷和我今日就先告辞了,下次再来府上叨扰吧。”
听着二人走远了,初月心虚地睁眼,正对上薛曜冷冷的眼神:“你这手倒是不闲着,合着是觉得本将军不敢动你?”
初月眼神飘向窗外:“我……呵呵呵,夫君快看,今天天气甚好啊。”见薛曜不理她,反而做出要靠近的样子,初月连忙闭上眼开始耍赖,“啊,我的肩膀好痛,不会旧伤复发了吧,哎呀……”她在床上滚来滚去演得入迷,突然被桃幺拍了一巴掌:“公主差不多行了,将军人都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