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主人
只是她习惯了克制,习惯了用理性和责任将那丝异样牢牢压制。
季殊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瘦小狼狈的女孩了。她长大了,越来越美,那种美混合了清冷、坚韧和一丝只在她面前才会显露的脆弱,矛盾而极具吸引力。她的身材在常年训练下匀称而富有力量感,举止间自带风华。
更重要的是,季殊看她的眼神。那份独一无二的、糅合了敬畏、依赖、仰慕,甚至……如今坦白的、带着情欲色彩的臣服,是任何其他人都不曾给过她的。
但……这样真的可以吗?
裴颜向后靠进椅背,闭上眼。
作为拥有临床心理学博士学位、深度参与过季殊创伤治疗的人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危险。
多重关系。权力不对等。剥削的风险。
这些词像冰冷的注脚,钉在她与季殊的关系之上。
她是季殊的法定监护人,是实际上的抚养者,是治疗她创伤的主导者,是教导她一切的导师。在这些层层迭迭的身份之上,再迭加一层“dom”与“sub”的权力交换关系?
从专业角度,这简直是教科书般的禁忌。治疗师与来访者,监护人与被监护人——任何一重关系中的权力不对等,都已足够危险,何况是全部迭加。
季殊的心理问题,ptsd、依恋障碍、边界模糊……这些问题的修复,她裴颜是深度参与者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季殊的脆弱之处,清楚那些创伤是如何塑造了季殊对安全感、对掌控与服从的复杂渴望。
某种程度上,季殊今天这种“非分之想”的成型,是否也有她无形中塑造和影响的成分?她以绝对掌控者的姿态介入季殊生活的方方面面,是否在无意中强化了季殊对“绝对权威”的依赖与向往?
危险。极其危险。
理性在尖锐地报警。这不再是简单的感情问题,而是涉及严重的伦理和潜在的心理伤害。她应该立刻、明确地拒绝,切断这种不健康的苗头,将关系引导回更清晰、更安全的边界内。
但是……
心底那份汹涌的、偏执的占有欲,却发出截然不同的声音。
如果拒绝呢?
季殊已经坦白了这种倾向。这不是一时冲动,从她那些精准的自我剖析和长久的隐藏来看,这是她人格深处真实的一部分。压抑它,否定它,并不会让它消失。
那么,这份渴望会流向哪里?
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,季殊将这种臣服的冲动,投射给另一个陌生人?一个不了解她过去、不珍惜她伤痕、不懂得她复杂与珍贵的人?一个可能利用她的脆弱、伤害她,甚至将她拖入更糟糕境地的人?
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性,裴颜就觉得胸腔里泛起冰冷的杀意。
不可以。绝不允许。
季殊是她耗费了无数时间、精力、金钱,一点点从废墟里重建起来,并雕琢成如今模样的珍宝。是她一个人的成就,是她独占的领域。
她怎么能允许,有另一个人,在未来的某一天,拥有触及季殊灵魂最深处的特权?哪怕只是想一想,都让她心底泛起冷意。
或许……由她来接手,才是最安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