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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0章 帐暖谋深遣骑骁,衔枚暗踏夜霜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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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卢烦烈,像是在等一个解释。

“标记不清楚,陷阱也不按规矩来。

卢烦烈大人,这是怎么回事?”

卢烦烈沉默了片刻。

“敌军抓住了我们的人,逼问出了标记的标准,使得敌军掌握了我们掌握的内容。”

“为了防止敌军突围,”他的声音很慢,像是在叹息和回忆,实则是在一边想一边编,“我们不得不派了一部分兵力去加强和改变陷阱。”

“他们是草原上的勇士,有着大无畏的牺牲精神,”
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苦涩:“可惜了,那队士兵……已死于敌军之手。”

贺赖屠愣住了,有些动容。

他想过情况的艰苦惨烈,但没想到竟然如此艰难。

“所以……”

“所以,”卢烦烈接过话头,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,“那些陷阱被改过了。

我们自己的标记,也被改过了。

而为防止敌军再次得知,我们自己都没有同步那些标记。”

他抬起头,看着贺赖屠:“我们现在……也被困在这里。”

贺赖屠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他本以为,和卢烦烈汇合之后,陷阱就不是问题了。

卢烦烈的人熟悉这片山林,知道每条安全路线,每个标记的含义。

可现在呢?

连卢烦烈自己都被困住了?

连他都被自家的陷阱困住了?

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出去?”

贺赖屠的脸色有些发懵,声音有些发涩。

卢烦烈没有回答。

贺赖屠急得团团转:“我们进来的时候是循着标记七拐八绕进来的,也是听到求援声,误打误撞才找到你们的。

现在要出去……出去的路在哪儿?

总得有个方向吧!”

没有人能回答他。

“我们进来的时候,一路踩着陷阱过来的。”

一个援军的百夫长小声说,“陷阱密集的地方,尸体多,路好认。

可是陷阱稀疏的地方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。

陷阱稀疏的地方,尸体少,间隔远。

巫烟又浓,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。

要找下一具尸体,就得派人四处去探。

探路,就意味着踩陷阱。

踩陷阱,就意味着死人。

贺赖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他本以为,这一趟是来捡功劳的。

不用出最大的力,就能拿到最好的战果。

可现在呢?

功劳没捡到,自己先折了大几千人。

好不容易找到了卢烦烈,结果发现连卢烦烈自己都被困住了,连他都拿那些陷阱没办法,连他的队伍都被巫烟毒翻了。

这他妈的……

“离谱!”

贺赖屠喃喃自语,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,“真他娘的离谱……”

他蹲下身,双手抱着脑袋,手指插进头发里。

整个人像一只被绝育了的猫,焦躁、愤怒、又无精打采,失去斗志。

巫烟在山林间翻涌,将所有人的身影吞没。

远处,还在不断传来陷阱触发的声音。

那是后队还在陆续赶来,还在踩陷阱,还在死人。

贺赖屠蹲在地上,双手抱着脑袋,沉默了许久。

他站起来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一副。

愤怒还在,但被压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冷静。

那种暴风雨来临前、让人心底发毛的冷静。

“卢烦烈大人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帮你们出去,可以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卢烦烈:“但你们的标记乱七八糟,现在又多了新的陷阱区域。咱们得想个办法。

没有伤亡的办法。”

卢烦烈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贺赖屠加重了语气:“总不能让我们拿命填吧?”

卢烦烈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们进来的时候,难道没有做标记?”
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,浇在贺赖屠头上。

让他都愣了一下。

“做标记?”

他的声音拔高了,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和委屈,“我们急着进来支援你们,这里又是巫烟又是陷阱的,谁有那闲工夫做标记?”

他越说越激动,手在空中挥舞:“我手底下的兵,都他娘的生活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啊!

我们对这里无比陌生,就算做了标记,你觉得我们能在巫烟里面找到找到这乱七八糟的草丛山林里的标记?

这巫烟十步之外就看不清,做了标记有什么用?

给敌人引路吗?”

他深吸一口气,压了压火气,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:“而且……

谁能想到,你们自己的陷阱,自己都没有标记的?”

他盯着卢烦烈,一字一顿:“你们现在不会告诉我说,咱们要出去只能拿命填吧?”

卢烦烈没有说话。

拓跋孤也没有说话。

但他们的脸色,已经替他们回答了。

贺赖屠看到他们的表情,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达到了顶点。

“你们……”
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你们真打算让我们拿命填一条路出去?”

他猛地站起身,声音拔高了几度,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愤怒和不可置信:“你们疯了!

这可是用来灭杀敌军的军队!

现在要消耗在自己人的陷阱上?”

卢烦烈抬起头,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:“我们可以给你分辨标记。

出去……应该没问题。”

“应该?”

贺赖屠的眼睛瞪得浑圆,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:“你们连自己的标记都认不出来?

你们连自己布置的陷阱都搞不清楚?

你跟我说‘应该’?”

卢烦烈没有反驳。

因为他无话可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