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入宫坦陈归途险,侯府静候圣诏宣
第85章 入宫坦陈归途险,侯府静候圣诏宣
残阳如血,泼洒在京城巍峨厚重的城墙上,将千年青砖浸染成一片浓烈的暖红。暮霭如同轻纱,缓缓笼罩这座坐拥大夏王朝气运的都城,朱雀大街上往来车马渐渐稀疏,市井喧嚣慢慢平息,唯有皇宫所在的皇城方向,朱墙高耸,宫阙连绵,始终透着震慑朝野的肃穆与森严,连晚风掠过,都带着几分不敢惊扰的沉静。
历经一路生死搏杀,数次踏足险死还生的绝境,太子赵珩终于带着残存的精锐护卫,踏入京城腹地。
他身上的素色常服,早已被路途尘土、兵刃血渍反复浸染,即便寻了清水简单擦拭,也依旧掩不住周身浓重的疲惫与挥之不去的杀伐戾气。
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松,眉眼间的储君威仪分毫未减,历经生死洗礼,反倒多了几分往日不曾有的沉稳与锐利。
“殿下,您一路奔波,满身尘血,是否先返回太子府更换朝服,打理仪容,再入宫面圣?”侍卫统领快步上前,压低声音恭敬请示,太子这般衣染血污、风尘仆仆的模样入宫,于皇家礼制而言,终究是不合规矩。
赵珩抬眼,目光直直望向皇宫深处,紫宸殿的飞檐翘角在暮色中隐约可见,那是父皇理政的地方。他微微摇头,语气坚定,没有半分迟疑:“不必耽搁,即刻入宫,面见父皇复命。此番归途种种,孤必须要一五一十,尽数向父皇坦陈。”
他心中早已决断,此番返程,遭遇的层层伏击、步步杀机,麾下忠心护卫惨烈牺牲、以命护主,绝非寻常意外,而是朝中野心势力勾结世家,蓄意谋逆、弑杀储君的滔天阴谋。
这一切,他不能有丝毫隐瞒,必须如实禀明,既是告慰那些死去的忠魂,也是提醒父皇朝堂暗藏的祸心,更不能让幕后黑手逍遥法外。
当下,太子一行人不再耽搁,径直调转方向,赶往皇宫。抵达午门,赵珩依循皇家礼制解下随身佩剑,交由值守禁卫,任由通传内侍入殿禀报。
不过片刻,紫宸殿内便传出天子宣召的旨意,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,迈步踏入红墙高耸的皇宫,穿过一重又一重巍峨宫阙,脚下白玉御道冰冷刺骨,两侧宫灯次第亮起,昏黄的灯光映得这条通往帝王大殿的路,愈发肃穆幽深,也愈发热气逼人。
一路直行至紫宸殿外,赵珩深吸一口气,收敛周身心绪,躬身走入殿中。
殿内烛火煌煌,暖意融融,却被龙椅上散发出的帝王气场,压得气氛格外凝重。大夏帝王赵启端坐于鎏金盘龙椅上,一身明黄色九龙锦袍华贵威严,头戴珠冠,面容冷峻,眸光深邃如万古寒潭,不怒自威,周身自带君临天下、俯瞰苍生的磅礴威压。
他早已抬眸,目光落在太子身上,将他满身尘血、眼底疲惫的模样尽收眼底,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,却始终不动声色,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了然于心。
事实上,从太子离京返程,踏入第一处险地开始,龙隐卫的绝密密报,便通过专属隐秘渠道,一封接一封、一刻不停歇地送入宫中,悉数呈到了他的案头。
龙隐卫,乃是大夏皇室最隐秘的利刃,只听命于帝王一人,专职监察天下、刺探情报、护卫皇室、肃清谋逆,遍布朝野各地,眼线无孔不入。
此次太子离京,赵启早已暗中派遣龙隐卫全程隐匿随行,一路护送,太子归途遭遇的每一次伏击、每一场厮杀,死士来历、出手势力、护卫伤亡、林枫护驾、绝地突围……所有细枝末节,龙隐卫全都一一探查清楚,连夜传报,赵启早已全盘知晓,心中跟明镜一般。
从山林腹地的首轮围杀,到一线峡的绝地伏击;从世家死士的不死不休,到幕后势力的层层布控;从麾下护卫惨烈赴死,到林枫以武力九层修为力挽狂澜、拼死护主,所有归途凶险,他早已通过密报尽数掌握,甚至比太子亲身经历的还要详尽。此刻故作问询,不过是为了试探太子的心性,也想看太子会如何禀明这一切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赵珩躬身行三叩九拜大礼,礼数周全严谨,声音沉稳有力,即便历经九死一生,在帝王面前,依旧恪守君臣父子之礼,没有半分失态。
“平身。”赵启声音低沉威严,不带太多情绪,淡淡开口,目光平静地看向殿中的太子,“此番离京巡查江南学情,督办乡试,历时两月有余,一路可还顺遂?江南吏治、乡试行情,一一据实奏来。”
赵珩起身,垂首立于殿中,先是收敛心绪,有条不紊地禀报江南诸事:各地府学治学风貌、乡试行卷批阅流程、此次科考选拔的寒门英才,而后着重细说林枫江南四试连冠、才惊朝野,以及敬献高产粮种、亲自下地试种、可解天下饥馑的不世之功,言辞恳切,条理清晰,句句属实。
赵启静静听着,指尖轻叩龙椅扶手,神色始终平静,时不时微微颔首,待太子说到册封林枫为世袭定安伯一事,方才缓缓开口,语气淡然:“林枫一介寒门学子,无家世依托,却有如此济世才学与胸襟,实属难得。册封世袭伯爵,是朕与你共同敲定的决策,论功行赏,合乎法度,并无不妥。”
话音落下,帝王话锋骤然一转,目光变得锐利如刀,直直看向太子,沉声问道:“朕观你神色疲惫,衣染血渍,周身戾气未消,此番归途之中,可是遭遇了不测?”
赵珩心中一凛,知晓父皇已然看出端倪,当即不再有丝毫隐瞒,再次躬身,语气沉重无比,将归途凶险尽数坦述:“父皇明察,儿臣此番返程,当真历经九死一生,不敢有分毫隐瞒!”